绒绒没说话,但阿刺能感觉到,它背上的刺又软了一点,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
阿刺转过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绒绒的耳朵,那里没有刺,只有软软的绒毛。
“但我知道,你不是坏动物。”它说:“你上次把找到的野莓分给瘸腿的甲虫,还帮小满把吹跑的草药捡回来……这些我都看见了。”
绒绒的肚子底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像是叹气,又像是吸鼻子,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绒绒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肚子上的软毛起伏得很慢。
它睡着了。
大概是累坏了,连团着的身子都松了点,有几根短刺搭在了阿刺的背上。
阿刺没动,就那么趴着,目光落在远处诊所的灯光上,那里的光一直亮着,像谁在守着不熄灯的家。
林宇站在诊所门口,看了很久。
他想起钱钱医生曾经说过的话:“留下不是孤单,是替大家守着家。”
阿刺守着路标,守着回来的路;钱钱医生守着诊所,守着能让动物安心的药香;那绒绒呢?谁来守着这只总在角落缩成球的小刺猬?
他转身走进诊所,从药柜底下抽出一片晒得软软的干苔藓,是阿刺之前送来的,说铺在窝里最暖。
林宇轻轻走过去,把苔藓放在阿刺和绒绒旁边,刚好能让它们蹭到。
阿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在暗处亮了亮,没说话,只是用爪子把苔藓往绒绒那边推了推。
林宇也没说话,只是对阿刺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诊所。
月光慢慢移过空地,把角落的影子拉得更长。
两只刺猬依旧缩在一起,一大一小,远处,琥珀林的微光还在安静地闪,篝火的余烬终于彻底熄了,没了一点火星。
但诊所里的灯还亮着,药炉的光透过窗缝,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暖黄。
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老松树的针叶,在蘑菇诊所的苔藓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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