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张不言已经站在了公主府的门口。
昨夜他没有睡好,但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不是要不要逃,是怎么留下来。他有过一个瞬间的念头——带着柳白回青石县,把周明远的事放一放,等风头过了再说。那个念头只存在了一刹那,像水面上的气泡一样,还没来得及看清水底就碎了。他想起周明远穿着崭新的官袍站在青石县城门口等他的样子,想起周明远在他考中案首的那天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的样子,想起周明远在他出发去京城的前夜端着一杯黄酒说“你在外面好好闯,青石县有我替你守着”的样子。他不能退。退了,周明远就完了;周明远完了,青石县的一切就都完了。李林甫要的就是他退,他要做的就是不退。
门房进去通报了,出来的时候带着那个老太监。老太监躬了躬身:“张先生,公主请您到花厅。”张不言跟着他穿过前院,走过穿堂,来到那间他来过两次的花厅。东方玉珠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只是捧着。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没有戴任何首饰,看起来比寿宴那天素净了很多。她看到他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一瞬间的笑意很短暂,像水面被风吹过后的第一道涟漪,转瞬就平了:“张先生,你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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