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袋里掏出那块备用的手帕,帮她按住伤口,声音很轻:“没事了。”老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抓着他的手,哆嗦着说不出话。
马车终于停下来了。两匹马喘着粗气,浑身是汗,鬃毛湿透了,贴在脖子上。眼睛被辣椒素烧得通红,不停地流泪,但不再挣扎了,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任车夫牵着缰绳。车厢的门从里面推开了,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伸出来,踩在踏板上。然后是另一只,然后是一袭淡蓝色的衣裙,在阳光下像一汪清澈的湖水,从车厢里流淌出来。人群安静了。
张不言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少女。十五六岁,明眸皓齿,长发如瀑,淡蓝色的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色有些白,是吓的,但眼神很镇定。从车厢里走出来的那一刻,目光没有看马,没有看车夫,没有看那些围观的人群,直接落在了张不言身上。她看到了蹲在地上的灰衣年轻人,看到了他手帕上的血,看到了他衣袋里露出一角的那瓶防狼喷雾。她走下马车,走到张不言面前,身边的侍女赶紧跟上来,把她护在身后。她推开侍女,站在张不言面前。
“刚才是你制的马?”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不是命令,不是质问,是像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张不言站起来,把手帕从老太太膝盖上拿开,血已经止住了。他把手帕折好,收进衣袋里,抬头看着那个少女。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能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在阴影中闪闪发光。
“是。”他说。
少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春日里第一阵暖风,冰面裂开,底下流动的水涌了上来。她嘴角弯着,眼睛弯着,连那袭淡蓝色的衣裙都在风里跟着弯了。
“你叫什么名字?”
“张不言。”
少女把这两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张不言,不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