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张不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大笑,是微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举到眼前看了看。阳光照在珠子上,折射出一片翠绿的光,像春天第一茬嫩芽。他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握紧,然后转身走回饭堂,坐下来,对伙计说:“再来一碗粥。”
伙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转身就跑去了灶房。赵大虎跟在后面,脚上只剩一只鞋,但他不在乎。他站在张不言旁边,嘿嘿地笑,笑得像个傻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贡院飞到客栈,从客栈飞到府城的大街小巷。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府城都知道——府试案首,是青石县的张不言。那个在府台寿宴上念出“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张不言,那个被府台大人亲笔题写“文曲下凡”匾额的张不言。他考了第一,名副其实的文曲星。
客栈门口围满了人。有来看热闹的,有来道贺的,有来攀交情的,有来蹭饭的。钱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亲自站在门口招呼客人,逢人就说“张案首住在我店里”。他把张不言从饭堂请到了最好的雅间,让伙计上了最好的茶,摆了最好的点心。
张不言坐在雅间里,茶喝了三杯,点心一块没动。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赵大虎站在他身后,手按在柴刀上,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进来道贺的人。马三和丁老六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最先来的是府城的同知刘大人。他穿着官袍,戴着官帽,笑容满面,一进门就拱手:“张案首,恭喜恭喜!”张不言站起来还礼,说了几句客气话。刘大人坐下来,喝了杯茶,说了些“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之类的套话,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请帖,放在桌上。“张案首,三日后寒舍设宴,还请赏光。”
张不言接过请帖,翻了翻,放在桌上,说:“刘大人客气了,下官一定到。”刘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他走了,更多的人来了。府城的乡绅、名流、商贾,各门各派,各路人马,像走马灯一样,来了一拨又一拨。请帖收了一摞,摞起来有半尺高。
张不言一一看过,大部分没有打开,直接交给了赵大虎。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是因为“案首”这个身份。案首是府试第一,接下来就是乡试、会试、殿试,一路考上去,中了进士,就是朝廷命官,前途不可限量。他们是在投资,用一顿饭、一张请帖、几句好话,买一个未来的潜力股。他不拒绝,也不接受,只是收下请帖,说“有空一定去”。不得罪人,也不给人希望。
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不是官员,不是乡绅,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戴着方巾的中年人。他站在客栈门口,没有进来,只是让伙计通报了一声,说“有一位姓钱的商人求见”。张不言让赵大虎去请,中年人走进来,拱了拱手,自我介绍:“在下钱万贯,在府城做点小生意。久仰张案首大名,特来道贺。”
钱万贯。张不言在青石县见过他一次,在玄坛巷口,提着绸缎茶叶点心,说是要交朋友。他没怎么搭理,只收了一包茶叶。没想到,这个人又来了。
“钱老板,请坐。”张不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钱万贯坐下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一堆客套话,而是开门见山:“张案首,在下是个商人,不会拐弯抹角。今天来,一是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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