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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策论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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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府库之盈,而在百姓之殷。府库盈而百姓空,非富也,实贫也。百姓殷而府库实,上下俱富,国乃可久。”这几句话,是他自己琢磨的。他不懂经济学,但他知道,钱藏在老百姓手里,比藏在国库里管用。老百姓有钱了,就会买东西,买东西就要有人生产,生产就需要人手,人手多了,就业就多了。这是最简单的经济循环,不需要读《国富论》也能懂。

    写完了“富民”,他写“治民”。光让百姓富起来不够,还要让他们守规矩,不然就会乱。怎么守规矩?依法治国。“法者,国之准绳也。无法……无所措手足,有法……知所进退。法不阿贵,绳不挠曲。上自天子,下至庶民,皆当守法。法行则令行,令行则国治。”他写的法,不是这个时代的法——这个时代的法是用来管老百姓的,管不到当官的,更管不到门阀。他写的法,是现代的法治观念,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知道这个想法在这个时代很天真,但他还是写了。策论是让他“论”的,不是让他“做”的。写出来,让考官看看,也许有人会听,也许没人会听,但至少他写了。

    写完了“治民”,他写“用民”。人才怎么发现,怎么培养,怎么使用。“治国者,必先治吏。吏清则政明,吏浊则政昏。今之门阀取士,以家世论才,非以才学家世。寒门子弟,虽有管乐之才,无路进身;世家子弟,虽无鸡犬之能,平步青云。此非用人之道也。”他写到这里,手顿了一下,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他想起陈文远,县学的秀才,才华横溢,但因为家境贫寒,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他又想起孙文昭,孙家的远亲,才学平平,但在县学里趾高气扬,因为他姓孙。这个世道,用人不看才学,看家世。他改变不了,但他要写出来。

    写完了“用民”,他写“新民”。制度改革,破除积弊。“制度者,国之栋梁也。栋梁朽,则屋将倾。今之制度,承袭前朝,积弊已深。门阀垄断,官官相护,赋税繁重,百姓困苦。非改制不足以图存,非创新不足以自强。”他写“改制”两个字的时候,手有些抖。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到可能会给他惹来杀身之祸。这个时代的“改制”,不是修修补补,是变法,是改革,是触动既得利益者的根基。商鞅变法,被车裂了;王安石变法,被骂了几百年。他一个八品县丞,写这两个字,找死。但他还是写了。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忍不住。他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卖儿卖女、易子而食、饿殍遍野——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脑子里,他忘不掉。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但他要写出来,让看到这张卷子的人知道,有人想过这些问题,有人想过不一样的活法。

    他写了整整一个下午,手写酸了,眼睛写花了,腰也直不起来了。但他没有停,一直写,写到太阳西斜,写到光线变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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