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道血痕。
张不言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切。他想起了青石县的流民营,想起了那些在他来之前吃不上饭、穿不暖衣、有病看不起的人。没有他,那些人也会像这些人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在墙角蜷缩着等死。他救了一些人,但救不了所有人。他连这座府城里的穷人都救不了,更别说整个大乾王朝了。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座高大的门楼,门楣上刻着“孙府”两个大字,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门是朱红色的,铜钉锃亮,门槛高得能绊死人。两个家丁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蓝布短褐,腰间挂着腰牌,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看着来往的行人。张不言从门口经过,放慢了脚步,朝里面看了一眼。里面是深深的院落,亭台楼阁,假山池塘,隐约能看到雕梁画栋,飞檐翘角。
孙府。青石县的孙家在这里也有宅子。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走了不远,又路过一座更大的宅子,门楣上刻着“李府”。李家,青石县的李家,那个出过两个进士、在京城翰林院当编修的李家。宅子比孙家还大,门口的石狮子比孙家的还高,门前的台阶比孙家的还多。张不言没有停留,直接走了过去。
他在府城转了一天,从城南走到城北,从城东走到城西。他看到的东西,让他对这个王朝有了更深的认识。这不是一个病了、需要调理的王朝,这是一个烂了、需要推翻的王朝。门阀垄断,官官相护,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不是一两首诗能概括的,这是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傍晚时分,张不言回到了客栈。赵大虎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回来,松了一口气。他怕先生在府城迷路,怕先生被坏人盯上,怕先生出什么事。张不言没有说自己去了哪里,只是说“走了走,看了看”,然后在客栈的饭堂里坐下来,要了一碗素面,慢慢地吃。面很淡,只有几片青菜和一点盐,但他吃得很认真,每一根面条都嚼很久,每一口汤都喝得很干净。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点上灯,拿出书,翻开。但他没有看,只是坐在那里,盯着书页,发呆。脑子里全是今天看到的那些画面——绸缎庄里二百两一匹的云锦,酒楼里满嘴流油的胖子,巷子里翻找垃圾的孩子,孙府门口锃亮的铜钉,李府门前高高的台阶。这些画面跟他在来府城路上看到的那些画面重叠在一起——卖儿卖女的老汉,饿死在路边的流民,树上吊着的县令。它们像两块拼图,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完整的、触目惊心的真相。
这个王朝,不亡没天理。门阀要亡它,百姓要亡它,连老天爷都要亡它。它不是病了,是烂了。烂到了根子里,烂到了骨头里,烂到了每一个毛孔里。他想救它吗?不想。他只想救那些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孩子,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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