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家常的青色长衫,没有戴帽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看起来比寿宴那天随和了很多。他正在喝茶,看到张不言进来,放下茶碗,笑了:“张县丞,匾收到了?”
“收到了。”张不言躬身行礼,“下官特来谢恩。府台大人的厚爱,下官铭记在心。”
赵正淳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谢什么恩。那块匾,不是给你的,是给那首诗的。《将进酒》那样的诗,一百年也出不了一首。我题‘文曲下凡’四个字,不是夸你,是实话。”
张不言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新的龙井,清香味醇,比上次喝的还好。他没有接话,等赵正淳说下去。
赵正淳果然还有话说。他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看着张不言,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欣赏,也是试探。
“张县丞,我叫你来,除了谢恩的事,还有一件事。”
“府台大人请讲。”
“下个月的府试,我推荐你参加。”
张不言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府试。他想起赵大虎说过,府试是考秀才的,考过了就是生员,有了功名,才能参加乡试、会试、殿试,一步一步往上走。他一个现代人,去考古代的科举?考什么?四书五经?经史子集?他连繁体字都认不全,怎么写八股文?
“府台大人,”他放下茶碗,“下官没有功名在身,也没有读过多少圣贤书。参加府试,恐怕……”
“恐怕什么?怕考不上?”赵正淳笑了,笑得很笃定,“张县丞,你能写出《将进酒》,还怕考不上一个府试?府试考的是诗赋、策论、经义。诗赋你有了,策论你在青石县做的那些事就是最好的策论,经义你回去翻翻书,临时抱抱佛脚,以你的聪明,不是问题。”
张不言沉默了。他不能说“《将进酒》不是我写的”,也不能说“我连繁体字都认不全”。他只能沉默,让沉默替他说“我不想去”。但赵正淳没有给他沉默的机会。他站起来,走到张不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县丞,我知道你不喜欢出风头。但有些风头,不是你不出就不出的。你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文曲下凡’的匾也挂上了。你不去考府试,别人会怎么想?会说你是沽名钓誉,会说你是徒有虚名,会说那首诗不是你写的。你愿意让人这么说吗?”
张不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赵正淳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名声是一把双刃剑,能保护他,也能伤害他。他现在被这把剑架在脖子上,不进则退。
“府台大人,”他站起来,“下官去。但下官有一个请求。”
“说。”
“下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备考。这一个月里,县衙的公事和流民的工程,下官不能撒手不管,但会尽量安排。府试的事,还请府台大人多指点。”
赵正淳看着他,目光里的欣赏又多了一层。这个人,不推诿,不退缩,该接的接,该扛的扛。而且接了之后不蛮干,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知道需要帮助。这种清醒,比才华更难得。
“好。”赵正淳说,“这一个月,我会让刘同知辅导你。他是府城有名的经学大家,有他指点,你事半功倍。”
“多谢府台大人。”
从府衙出来,张不言没有立刻回青石县,而是去了府城最大的书铺。他要买书。四书五经,注疏释义,历年府试的试题和范文。他把能买到的都买了,装了满满一箱,花了二十多两银子。书铺的掌柜认出了他,激动得手都在抖,非要给他打折,他坚持按原价付了钱。
回到青石县,已经是晚上了。他把书箱搬进书房,点了一盏油灯,翻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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