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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夫人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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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起小虎的病好了没有。张不言一一回答,说得不多,但每句话都让周氏频频点头。

    “张先生,”周氏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我跟您说句心里话。周大人这些年在青石县,苦得很。上面不给力,下面不听话,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他每天晚上回来,坐在书房里叹气,一坐就是半夜。我看着心疼,但帮不上忙。”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可是最近这半个月,他变了。回家脸上有笑了,吃饭也能多吃半碗了,晚上也不怎么叹气了。我知道,这是因为有您。”

    张不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张先生,”周氏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很认真,“您是个好人。您帮周大人,就是帮我们全家。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帮不上大忙,但在周大人面前说几句话,还是管用的。”

    张不言放下茶杯,笑了笑:“那就多谢夫人了。”

    从周明远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张不言走在后街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走得不快,心里在盘算着。

    香水。超市打折十九块九一瓶,喷多了会让人觉得腻的那种廉价货。在这里,是一瓶能让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如痴如醉的珍宝。他送这瓶香水,不是为了讨好周氏,而是为了在周明远身边安一个“自己人”。

    枕头风是最厉害的风。周明远虽然信任他,但那信任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他能帮周明远做事,所以周明远信他。但利益是脆弱的,今天有用就信,明天没用就不信。他需要一层更牢固的关系,一层能渗透到周明远日常生活里的、润物细无声的关系。

    周氏就是那条线。

    她收了香水,闻了香味,从心底里觉得张不言是个“好人”。以后周明远回到家,她会在饭桌上说“张先生今天又做了什么好事”,会在晚上睡觉前说“张先生真是个靠谱的人”,会在周明远犹豫不决的时候说“你还不信张先生吗”。这些话,一句两句没什么,但日积月累,就会在周明远心里生根发芽,变成一种不需要理由的信任。

    这就是夫人路线。

    张不言以前在快递站的时候,学过一点人情世故。他知道,有些事从正门进不去,就从侧门进;从男人那里打不通,就从女人那里打通。不是阴谋,是策略。

    接下来的几天,张不言没有再去周明远家,但周氏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周明远在县衙里对他的态度明显更亲近了。以前是“张先生”长“张先生”短,客气但有些生分;现在还是叫“张先生”,但语气里多了一种随意和信任,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有时候处理完公务,周明远会留他在县衙吃饭,两个人坐在后衙的小院子里,一碟花生米,一壶黄酒,说说话,聊聊天。

    周明远跟他说起过自己的身世——出身寒门,父亲是个乡村塾师,靠着一笔一划教孩子认字攒下的束脩供他读书。他中进士那年,父亲已经病得下不了床,报喜的人到村里的时候,父亲已经咽了气。他跪在父亲的灵前,把进士的喜报烧了,说是“爹,您看到了吗,儿子中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张不言没有安慰他,只是给他倒了一杯酒。周明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张先生,”他说,“我爹要是还活着,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骂我。他供我读书,是希望我做个好官,为百姓做点实事。可我呢?在青石县五年,一事无成。”

    “现在不是一事无成了。”张不言说,“路修了,渠快挖好了,流民有饭吃了。你爹要是看到这些,不会骂你。”

    周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苦涩少了一些,温暖多了一些。

    “张先生,你说得对。”他说,“我爹不会骂我。”

    张不言从县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上来,星星很亮。他走在青石街上,街上的铺子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里面传出猜拳行令的声音。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在想着明天的事。渠已经挖了大半,再有七八天就能通水。通水之后,荒地就能开出来,种上萝卜白菜。到了秋天,好歹能收一茬。冬天之前,流民们要有自己的房子,不能一直挤在窝棚里。房子怎么建?材料从哪里来?人手怎么分?这些都是问题。

    他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玄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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