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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AD钙奶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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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了,把其他的星星都淹没了。

    他的胳膊很酸,腰很疼,眼睛也涩得厉害。但睡不着,脑子里还在转。

    AD钙奶。二十四瓶。用掉了一瓶,还剩二十三瓶。这东西不是药,不能治病,但能补充糖分和水分,在孩子发烧的时候维持基本的能量供应。配合物理降温,确实有效果。但如果小虎得的是细菌感染,光靠这些是不够的,需要抗生素。他没有抗生素,也没有任何消炎药。

    他需要在那些快递里翻一翻,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用。

    张不言站起来,走到三轮车旁边,掀开车斗上的破布,借着月光把里面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玻璃珠、AD钙奶、火腿肠、唐诗三百首、香水、充电宝、雷击棍、钢锯、工兵铲、湿巾、矿泉水、头盔。就这些,没有药,没有任何跟医疗相关的东西。

    他放下破布,回到槐树下,重新坐下来。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弄一些草药了。这个世界虽然落后,但一定有它自己的医药体系。他需要学习,需要了解,需要找到能替代现代药品的东西。

    还有卫生。流民营的卫生条件太差了,院子里虽然打扫过了,但水源是井水,没有消毒,餐具没有高温杀菌,衣服被子又脏又破。这些都会成为疾病的温床。他需要改善卫生条件,从源头减少疾病的发生。

    张不言在脑子里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然后闭上眼睛,靠着树干,慢慢地放松下来。

    夜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唱一首催眠曲。远处,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在叫,声音细细的,绵绵的,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在夜空中飘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屋里的哭声停了,听到赵大虎和周氏低声说话的声音,听到小虎在睡梦中翻身的窸窣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张不言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槐树下睡了一夜,脖子歪在肩膀上,酸得动不了。他揉了揉脖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后朝正房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小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娘,我要喝粥!饿死了!”

    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昨晚烧得差点死掉的孩子。

    张不言推开门,看到小虎坐在炕上,被子堆在脚边,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挂着干了的泪痕,但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咧着,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周氏坐在炕沿上,端着一碗粥,正在吹气,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赵大虎站在炕边,两只手叉着腰,看着小虎,笑得像个傻子。

    “先生!”小虎看到张不言,眼睛更亮了,“先生!我饿了!我要喝三大碗粥!”

    张不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凉的。

    不烫了,不热了,是正常的体温,甚至还稍微偏凉一点点。他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嘴唇也不干了,呼吸平稳而有力。除了精神头太足之外,完全看不出昨晚生过病的样子。

    张不言的手在小虎额头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嘴角微微上扬。

    “退烧了。”他说。

    赵大虎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道刀疤都跟着弯了。周氏捂着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先生,”赵大虎忽然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张不言,“那神奶……真的能起死回生。”

    张不言摇了摇头:“不是起死回生。是孩子底子好,扛过来了。神奶只是帮他撑了一把。”

    赵大虎不听。在他看来,小虎昨晚已经烧得人事不省了,是张不言用“神奶”和“神术”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这不是救命是什么?不是神迹是什么?

    他不信什么科学道理,他只信自己看到的事实——先生来了,小虎活过来了。

    这就够了。

    小虎喝完粥,非要下地跑。周氏不让,他就趁周氏转身的时候溜下了炕,光着脚跑到院子里,追着那只母鸡满院子跑。母鸡被追得咯咯叫,翅膀扑棱棱地扇,鸡毛飞了一地。孩子们看到他出来了,也跟着跑,笑声、喊声、鸡叫声混成一片,院子里像炸开了锅。

    周氏追出来,手里拿着他的鞋,气得直跺脚:“你给我回来!病还没好利索,不能吹风!”

    小虎不听,绕着槐树跑,跑了两圈,忽然停下来,跑到张不言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先生,”他喘着气说,“那个奶,好好喝。甜甜的。我以后还能喝吗?”

    张不言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你病全好了,再给你喝一瓶。”

    小虎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又跑去追鸡了。

    张不言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然后转身走向三轮车,从车斗里拿出那瓶打开过的AD钙奶,看了看——还剩大半瓶。他拧紧盖子,放回车斗,又拿出一瓶新的,放在一边,准备以后再用。

    赵大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先生,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东西能退烧?”

    张不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知道一点。但不敢保证。所以昨晚我也很紧张。”

    赵大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在张不言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院子里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看着那些忙碌的女人,看着那些劈柴、挑水、修房子的男人。阳光很好,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先生,”赵大虎忽然说,“您来之前,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窝囊地活着,窝囊地死,连个给我收尸的人都没有。”

    “现在呢?”张不言问。

    赵大虎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狰狞了,反而像一道被阳光照亮的山脊。

    “现在,我想多活几年。看看先生能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

    张不言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继续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人影。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晨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想起那张快递单上的那行字——“诸天万界,使命必达。”

    也许,他的使命不是送货,而是救人。

    救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救更多的人。

    从一碗粥开始,从一瓶AD钙奶开始,从一条命开始。

    张不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灶房。

    粥还在锅里,热乎乎的,等着他去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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