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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五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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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誉好。陈掌柜是个厚道人,从来不缺斤短两。只是……”赵大虎挠了挠头,“他那里的粮价比孙家贵一成,因为孙家压着价,逼得小粮铺活不下去。”

    “贵就贵,去陈记。”

    赵大虎松了口气,领着张不言往城西走。

    陈记粮铺在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只有两间,门口的幌子褪了色,但门板擦得很干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打算盘。见有人进来,他摘下眼镜,眯着眼睛看了看,站了起来。

    “客官,买粮?”

    张不言把布包放在柜台上,打开一角,露出里面的银子。老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掌柜贵姓?”

    “免贵姓陈。”老掌柜拱了拱手,目光在张不言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赵大虎等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陈掌柜,”张不言开门见山,“我要买粮食。糙米、粟米、白面,各要一些。你报个价,合适的话,我要的量不小。”

    陈掌柜没有急着报价,而是先问了句:“客官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张不言早就想好了说辞:“南边来的,做点小买卖,想在青石县落脚。”

    陈掌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做粮食生意的,最怕跟官府和土匪打交道。张不言带着四个身强力壮的随从,出手就是银子,不像寻常百姓,但也不像坏人。他决定先做生意再说。

    “糙米三十五文一斗,粟米四十文,白面五十五文。”陈掌柜报了个价。

    比集市贵了五文。张不言没有还价,直接说:“糙米买二十石,粟米十石,白面五石。送到城南流民营,能送吗?”

    陈掌柜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抬起头:“三十五石粮食,加上运费,一共十一两四钱。您给十一两就行。”

    张不言从布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那是一锭十两的银锭,成色很好,是钱掌柜专门给他挑的。陈掌柜拿起来看了看,咬了咬,点点头,又找了九两碎银子回来。

    “客官,这么多粮食,送到流民营……那边可是荒地,没什么人家。”陈掌柜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知道。”张不言没有多解释,“什么时候能送?”

    “明天一早,我让伙计赶大车送去。”

    “好。”

    张不言收起银子,正要走,忽然又停下来,转身看着陈掌柜:“陈掌柜,跟你打听个事。”

    “客官请讲。”

    “这青石县的县令,叫什么来着?”

    陈掌柜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压低声音:“客官,县太爷的名讳,不好随便叫。不过您问的是周明远周大人,他在青石县当了五年县令了。”

    “他人怎么样?”

    陈掌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他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周大人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官。”

    “什么意思?”

    “他是个清官,不收贿赂,不欺压百姓。但他管不了事。”陈掌柜叹了口气,“县里的事,他说了不算。真正做主的是县尉王魁,还有孙家、李家那几户。周大人想推行什么新政,王魁一句‘不合祖制’就顶回去了。周大人想开仓赈灾,孙家说粮仓里的粮食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周大人……是个摆设。”

    张不言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又问:“那个王魁,是什么来头?”

    “王魁是本地人,在县尉的位置上干了十几年了。他背后是府城的赵知府,赵知府又跟李家的门阀有关系。一根藤上结的瓜,摘都摘不掉。”陈掌柜说到这里,忽然警觉起来,“客官,您打听这些做什么?”

    “随便问问。”张不言笑了笑,“多谢陈掌柜。”

    他转身走出粮铺,赵大虎跟在后面,几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

    张不言一边走一边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一个被架空的县令,一个手握实权的县尉,几户把持地方的门阀,一群活不下去的流民。这套配置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教科书上写的一样。

    但他知道,在这种看似死局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大的机会。

    “赵大虎,”他忽然开口,“那个王魁,你见过吗?”

    “见过几次。”赵大虎说,“他来流民营查过户口,带着十几个衙役,凶得很。不过后来就没来过了,大概是觉得我们这些人翻不起什么浪。”

    “他手底下多少人?”

    “县衙的差役大概有四五十个,真正能打的也就二十来个。剩下的都是凑数的。”赵大虎说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先生,您该不会是想……”

    “想什么?”张不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什么都没想。”

    赵大虎将信将疑,但没敢再问。

    几个人穿过城西的平民区,往南城门的方向走。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张不言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还夹杂着摔东西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你这黑心的奸商!三两银子买了我家的地,转头就卖二十两!你还我地!”

    “老东西,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手印,你想赖账?信不信我送你去见官!”

    “你……你骗我按的手印!我根本不识字!”

    “不识字是你的事,关我屁事?滚!再闹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接着是一阵推搡的声音,然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被从一家店铺里推了出来,摔倒在街上。他的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一个口子,血流了一脸。他挣扎着爬起来,又要往里冲,被两个壮汉架住胳膊,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巷子口。

    张不言站住了。

    赵大虎的脸色很难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先生,别管闲事。”

    张不言没有动。他看着那个老汉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浑身发抖,站在巷子口大声咒骂。但骂了几句就骂不动了,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那哭声不大,但每一声音调都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那是什么店?”张不言问。

    “孙家的当铺。”赵大虎低声说,“孙家在城西也有一家当铺,专门坑穷人。你拿东西去当,他们往死里压价。你到期赎不回来,东西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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