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还远远不够,可光是这一部分,已经让他浑身舒畅。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差点没忍住在寝殿里大笑起来。
他以为他今天又会梦魇。
可出乎意料地,他很快就睡着了。
他没再梦到黔州的院子,不必再为苏玉哼的那支曲子撩动心神,也不用因为厥儿手里那把野花感到愧疚。
什么都没有,这是他重生以来,睡得最舒服一个夜晚。
他像是一块被攥了太久的毛巾,终于被拧干了水分,舒舒服服地摊开晾着。
这一觉,睡得比前几日都要踏实。
……
李世民气的径直出了东宫的大门之后,步子走得很快,快到身后的内侍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夜风迎面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可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那个小兔崽子。
他居然敢那样跟朕说话。
李世民咬着牙,脑子里反复过着方才的画面——承乾抬起头,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陛下这般心疼青雀,不妨去越王府"。那个语气,那个眼神,那副"我无所谓"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承乾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世民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他想起承乾小时候的样子,想起那个会扑过来抱住他腿的小团子,想起那个会红着眼眶说"阿耶我错了"的少年,怎么都没法和方才那个冷着脸顶撞他的逆子对上号。
他走到立政殿门口的时候,内侍还没来得及通报,他已经推门进去了。
长孙皇后正靠在榻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李世民那张铁青的脸,微微一愣。
"二郎?这是怎么了?怎的气成这样?"
"观音婢!"李世民大步走到榻边,一屁股坐下,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你听我说,承乾他——!"
他顿住了。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承乾顶撞他?说承乾叫了他"陛下"?说承乾让他去越王府别来东宫?每一条说出来,都像是在告自己儿子的状。可他心里又委屈又生气,憋着一肚子的话不知道往哪儿倒,憋得他脸都涨红了。
长孙皇后看着他,放下了手里的书,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慢慢说。"她轻声说,"承乾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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