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它进去!”
箭矢再次射来。
林烬听见了。
却来不及完全躲开。
箭头擦过左臂,撕下一片皮肉。
剧痛让他脚步一乱,整个人滚进泥水。
霍尔特已经接近。
“停下!”
林烬没有停。
他抓起泥水往身后泼去,又释放骨灰听息,把精神感知压缩到身后十步。
霍尔特的脚步。
格里森的呼吸。
剑刃切开树枝的声音。
全部变得清晰。
怨念污染却在此时爆发。
梅拉的哭声。
艾琳娜的祷告。
莉雅的杀意。
三种异源精神在林烬脑海里同时炸开。
他眼前一阵恍惚,差点把前方树影看成教堂立柱。
【警告:精神混乱加剧。】
【杂念筛除进度:12%→16%。】
【系统正在记录神圣压制样本。】
【当前不建议继续施法。】
不施法就会死。
林烬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前方就是软泥区。
他体重轻。
霍尔特穿着重甲。
林烬故意踩向一片看似结实的苔藓,随后在脚掌下陷前扑向侧面树根。
霍尔特紧追而来。
右脚踩进软泥。
泥浆瞬间没过脚踝。
骑士身体一沉。
格里森急忙停下。
“别动!下面是空泥!”
林烬抓住机会继续逃。
霍尔特没有陷得太深。
但等他拔出右腿,林烬已经冲进更密的树林。
“格里森,跟住它!”
老猎人重新追来。
林烬不再走直线。
他钻灌木,过溪水,从倒木下爬过去。尖枝割破皮肤,泥水灌进伤口,呼吸像火一样灼烧胸口。
狼狈。
彻底的狼狈。
他丢了准备好的毒刺。
丢了骨灰袋。
连祭祀兽牙也差点掉进泥里。
身后不时传来惨叫。
那是落后的哥布林被追上。
林烬没有停。
停下来,只会多一具尸体。
他沿着预先留下的撤退路线冲向黑牙巢穴。
跑到山脚时,身边只剩大耳、细爪。
嗅鼻不见了。
另外二十几只,也不知道还能回来几只。
大耳左肩被长矛刺穿,脸上全是血。
它喘着粗气:“白衣服……太强。”
林烬没有回答。
洛伦还在后面。
骨灰听息能够感到那道温暖而刺目的气息正在靠近。
不快。
却稳定。
巡回祭祀并不担心他们逃掉。
因为他知道,逃跑的哥布林会带他找到巢穴。
“分开!”林烬忽然说。
大耳愣住:“什么?”
“不能全回入口。”
“人类跟着。”
大耳终于反应过来。
“我带它们绕北边!”
“把骑士引走。”
大耳咧开满是血的嘴:“如果我活着,铁剑归我。”
“归你。”
大耳转向北侧。
林烬则和细爪冲向真正入口。
然而只跑出一段距离,金色光芒便从身后升起。
洛伦站在远处坡顶。
圣徽对准黑牙巢穴方向。
“找到你们了。”
林烬心里一冷。
分流太晚。
巡回祭祀已经通过残留邪术气息,判断出巢穴大概位置。
洛伦开始祷告。
【目标正在发动:审判光矛。】
【洛伦当前魔力:1/4。】
林烬想躲。
却发现光矛并没有瞄准他。
它瞄准的是山洞入口。
一道金色光芒穿过树林,射向岩壁。
就在光矛即将落下时,地面忽然震动。
骨杖敲击岩石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出。
咚。
山脚下埋藏的兽骨同时破土而出,交错成一面惨白骨墙。
审判光矛撞上骨墙。
轰!
金色与暗红色光芒同时爆发。
骨头一根根崩裂。
光矛也随之消散。
黑牙祭祀从洞口走出。
它仍旧佝偻、瘦小,身上的骨饰却全部亮起暗红纹路。骨杖顶端燃烧着一团血色火焰。
系统洞察自动浮现,又被某种力量干扰。
【目标遮蔽暂时减弱。】
【目标:黑牙祭祀】
【种族:哥布林】
【职业:血月祭祀(中阶)】
【体魄:??】
【力量:??】
【敏捷:??】
【精神:56】
【魔力:5】
【当前魔力:5/5】
【能力:信息不完整】
精神五十六。
魔力五。
比洛伦高一层。
但洛伦有晨曦教堂传承。
黑牙祭祀有巢穴、骨阵和血月残术。
谁强,不能只看数字。
黑牙祭祀看了一眼林烬,又看向远处的洛伦。
“白皮祭祀。”
洛伦举起圣徽。
“邪秽之巢。”
两名施法者的气息在山林间碰撞。
“进去。”黑牙祭祀说。
林烬没有迟疑。
它不是来救他的。
只是不能让晨曦祭祀毁掉巢穴。
黑牙祭祀抬起骨杖。
无数埋在地下的碎骨开始震动,血色雾气从洞口涌出。
洛伦则展开圣光壁垒。
金光照亮山脚。
一红一金两种力量撞在一起,周围草木迅速枯萎、燃烧。
洛伦被挡住了。
林烬刚松半口气,洞穴另一侧忽然响起惨叫。
不是外面。
是里面的守卫。
一个浑身泥血的哥布林从侧道滚出来。
“铁壳!”
“铁壳进来了!”
林烬脸色骤变。
霍尔特没有继续跟着洛伦。
在黑牙祭祀现身挡住巡回祭祀时,骑士带着格里森和剩余民兵,从大耳留下的血迹找到了另一条通往巢穴的侧道。
他们已经杀到洞口。
黑牙祭祀正在外面抵挡洛伦。
巢穴内部只剩受伤的哥布林、几名守卫,以及被关押的俘虏。
远处石廊里传来铁器撞击声。
随后是霍尔特沉重而清晰的命令。
“举盾!”
“向前!”
“找到俘虏!”
“杀光哥布林!”
火坑旁的哥布林彻底乱了。
林烬站在血色火光与黑暗石廊之间,左臂流血,精神混乱,魔力也所剩无几。
系统提示浮现。
【高危事件更新。】
【晨曦巡回祭祀洛伦已被黑牙祭祀暂时阻挡。】
【骑士霍尔特已进入黑牙巢穴。】
【当前任务:存活。】
林烬握紧短刀。
战场从山林转移到了巢穴。
而这一次,他已经没有准备好的陷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