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流失,他的力量越来越弱,掰林北辰胳膊的手指都在发抖。
“够了!够了!“岳鹏嘶喊出来,“我不打了!我认输!我出去!放开——“
林北辰的耳朵里嗡嗡响,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后背的伤口在流血,胸口的肋骨像是裂了,经脉被那股过量的银色“势“冲得发胀剧痛。但他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直到他感觉自己再也撑不住了。
他猛地收了力,两只手从岳鹏身上滑落。岳鹏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蜷缩着剧烈喘息。他的气息已经跌到了凝势境三层左右,一身修为被林北辰生生吞掉了一半。
林北辰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他后背的伤口在往外涌血,视野一明一灭地晃着,天旋地转。他撑着右膝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下去了。
可是——
石台上那枚暗红色的晶体猛地亮了一下。
贪狼残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一圈暗红色的光晕从晶体表面荡开,像波纹一样铺满了整个圆形空间。光晕扫过林北辰的时候,他后背那道最深最疼的伤口忽然有一股温热的感觉涌上来——不太像愈合,但也不像更疼。
他趴在石台边缘喘了好一会儿,渐渐地感觉到体内的那股银色“势“的冲击力在消退。过量涌入的力量已经从他的漏底丹田里散出去了大半,经脉通道里的胀痛感正在减轻。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流的量小了一些。
岳鹏瘫在几丈外的地上,动都动不了了。他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林北辰的眼神像见了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北辰没有回答。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了那座石台,伸手握住了那枚悬浮在空中的暗红色晶体。
指尖触上晶体表面的瞬间,贪狼残骸爆发出灼目的红光。整座祭坛都在震动,穹顶上的暗红色光芒倾泻而下灌入他的右臂。他手背上的纹路像被烧红的铁水浇筑了一遍,从手肘一路往上冲到了上臂中央。
巨量的力量涌入经脉。
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面吸进来的“势“,而是跟他的归墟之体同源的、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涌入的瞬间没有冲击、没有胀痛——只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像干涸的河道迎来了第一场暴雨,整条经脉通道都在欢呼着接纳这股洪流。
林北辰仰面倒在石台上,右手紧握着那枚贪狼残骸。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全身游走,后背的伤口在这片光芒的浸润下竟真的慢了下来、止住了血。
他大口喘息着,双眼望着祭坛的穹顶。
掌心里的那枚晶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小、消融——像冰融于水,正在融入他的掌心。他感觉到一道新的力量在他体内扎了根,沉甸甸地坠在右臂深处,跟归墟之力的灰黑色不同,是暗红色的,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正在缓缓复苏。
耳边隐约响起了陈老头的声音,是回忆里那句话——
“第一枚残骸是贪狼。贪狼主吞噬,拿到它,你的归墟之力才算真正入门。“
林北辰的嘴角动了动,眼角有一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东西滑下来,淌进了耳廓里。
他握着那枚正在消融的残骸,在暗红色的光芒中阖上了眼。
远处,岳鹏还在石台底下蜷缩着。他看着林北辰身上那道铺天盖地的红光,嘴唇抖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了一句喃喃自语——
“天罡武府……这回踢到铁板了……“
祭坛外面,沉寂的贪狼古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整座秘境的禁制在残骸被取走之后正在缓缓崩解,青铜门外的碎石谷地上,陈老头和林远山同时抬头——那扇悬空的巨门在剧烈震颤,门缝里的光芒正在疯狂闪烁。
“拿到了。“陈老头的声音在抖。
林远山的刀掉在了地上。他用两只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望着那扇震颤的巨门,嘴唇动了半天才出声。
“他拿到了……“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