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凭空猜出来的。来宁城这些天,他每天晚上都跟老赵、王婆几个本地人聊天,把宁城的商业格局、各路人马的来龙去脉摸了个底。钱万金用挤兑手段逼走同行,赵大户垄断粮食渠道,独眼彪专门帮人“平事“——这些信息都装在他脑子里,只等着派上用场的那天。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沈安看着独眼彪,声音不大,但铺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食为天的门开着,谁来吃饭都欢迎。但谁要是来闹事——“
他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往砧板上一剁。
笃。
刀尖扎进砧板半寸深,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
“正好缺猪肉。“
独眼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不是没见过横的——他在宁城混了十几年,打过架砍过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个瘦得皮包骨的年轻人,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沈安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狠劲,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就像是后厨里一个经验丰富的厨子看着一块砧板上的肉,在想从哪个关节下刀最省力。
独眼彪不想承认,但就是这种感觉让他后脊发凉。
“行,你小子有种。“独眼彪往地上又啐了一口,转身就要走。
“等等。“
独眼彪回过头,看见沈安从蒸笼里夹出一个刚出炉的糖饼,用荷叶包好扔了过来。他下意识接住,滚烫的饼子烫得他左手倒右手。
“来都来了,尝尝吧。不收你钱。“
独眼彪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糖饼,又看着沈安已经转身回后厨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最后是他身边一个跟班扯了扯他的衣袖,他这才把那饼往怀里一揣,骂骂咧咧地走了。
食为天外面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排队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和叫好声。几个老主顾拍着桌子大笑,有人说独眼彪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石头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两眼放光地看着沈安:“沈大哥,你真厉害!“
沈安没说话,抄起围裙重新系上,回到后厨继续揉面。他的手法依然又快又稳,面粉在手掌下翻卷成团,跟之前没有半点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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