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城,这碗糖换十斤白面不成问题。拿到县城集市,换二十斤都有人抢。“
“那咱们卖?“有人眼睛发亮。
“不卖。“沈安摇头。
众人愣住。不卖?费这么大劲熬出来,不卖?
沈安没有解释。他挑出几根野山药,去皮切段,水煮软糯,压成泥,掺入荞麦面和少量米糠,揉成面团。
然后,他把那碗琥珀色的糖浆,倒了进去。
甜味与面团的融合。
沈安的手在面团里翻飞,糖浆均匀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原本灰扑扑的面团泛起柔和的光泽。分成三十几个剂子,压成圆饼,裹上薄粉,放到石板上烙。
麦芽糖在高温下发生奇妙的变化——
饼皮表面的糖分先是嘶嘶作响,然后迅速焦化成一层棕红色的脆壳。糖壳不断膨胀,鼓起无数细密小泡,每一个气泡里都锁着焦香和麦香。
这香气,跟普通面饼完全不同。
它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抵抗的甜意——不是白糖的直白甜腻,而是麦芽糖特有的醇厚甜香,夹杂一丝焦糖特有的微苦回甘。
香气像炸弹一样在废墟里炸开。
石头站在旁边,口水已经流到衣领上。
“每人一个,妇孺老幼先拿。“
当甜味在舌尖炸开时,废墟里有好几个人当场掉了眼泪。
一个六十八岁的老汉咬了一口,慢慢地嚼,浑浊的眼睛里泪花打转:“我活了六十八年……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石头吃完,把手指头一根一根舔干净,跑到沈安面前仰头说:“沈大哥,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你让我砍柴我就砍柴,你让我打水我就打水,你可不能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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