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放进石锅,加满满一锅水,文火慢煨。
“这叫吊汤。用极少量的荤腥,吊出能支撑一锅菜的底味。“沈安一边操作一边解释,“火不能大,大了汤浊;不能急,急了味薄。要慢慢来,像熬日子一样。“
肉丁在热水里慢慢化开,油脂浮起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油花。沈安把野山药去皮切块扔进去,撒花椒粉去腥,盖上破瓦当锅盖,焖了小半个时辰。
山药半烂时,灰灰菜切碎撒入,荞麦面糊缓缓倒入,木勺顺时针搅动——均匀,不结块,不失筋性。
石锅里的糊糊越搅越稠。
咸香、麻香、山药的甜糯混在一起,顺着烟囱往外飘。这一次,香气浓烈了数倍——因为里面有油脂。
油脂。
在这个人人面黄肌瘦的乱世,油脂就是刻在基因里的渴望。哪怕只是一层薄油花,也足以唤醒人最原始的食欲。
铁匠铺外开始骚动。等饭的人不自觉地往前挤,喉咙里发出吞咽声。
但沈安还没完。
他拿起那块巴掌大的石板,抹上一丁点咸肉煨出的油脂,搁在灶火上加热。石板烧到微微冒烟,他从面团里揪下一小坨,压成薄饼,贴上去。
“嗞——!!“
这一声响,像是往人群里扔了一颗火星。
面饼遇热,表面水分瞬间锁住,面筋膨胀,鼓起焦黄的泡泡。野葱的辛香、荞麦的焦香在高温下被成倍放大,香气像实质的浪潮一样拍在每个人脸上。
“这……这饼子会冒泡?“
“老天爷,我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样的……“
石板上的饼翻了两面,两面金黄,边缘微翘,散发出令人疯狂的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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