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再想。现在睡觉。”江圆圆的声音放软了半分,是一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默契,“活干完了赶紧回来。天亮之前到不了,你别进门了,直接睡你店里去。”
“好。”
“挂了。”
“嗯。”
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
何域齐把手机塞回裤兜。他蹲下身,拾起地上的绷带。一圈一圈缠上左手指关节,拉紧,打结。换右手。牙齿咬住绷带尾端撕开,用力勒住腕骨。
铁门被推开。
光头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齐哥,该上了。那孙子在台上比划呢,指名要下一个快点上去。”
何域齐站直身体。他把T恤从头上扯掉,露出一身精干紧实的肌肉。胸口左侧有一道很旧的疤,斜着横过第三根肋骨。
他拿起拳套,一只一只套上。魔术贴撕开再黏合的声音干脆利落。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
“光头。”
“在。”
“保险买了吗?”
“买了,咱场子的规矩就是人身保险都买了二十万块,死了就给赔。”
“如果我下不来……”他偏过头,灯光只照亮他半张脸,另一半沉在阴影里,“运动包里有个牛皮纸袋,你给我送到城中村康乐巷十六号三楼。放门口就行。别见人。”
光头李嘴唇哆嗦了一下。
何域齐没等他回话。抬脚跨出铁门,走进了震耳欲聋的灯光和嘶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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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黑得像口棺材。
江圆圆盯着天花板。
铁架床上方那根裸露的电线在夜风里轻轻晃,投下一小段弧形的影子。窗外远处传来城中村永不消停的狗吠。夏天的蚊子在耳边嗡了一圈又飞远。
她翻了个身。
手机屏幕暗着,扣在枕头旁边。通话记录最上面停着何域齐的名字,时长四分三十七秒。
“怕来不及。”
这几个字像一根细刺扎进脑子里,拔不出来。
江圆圆咬着下嘴唇,眼睛在黑暗里瞪得很大。她把被子踢到脚踝处,右手隐的灼痛让她无法侧躺,只能平摊着手臂搁在肚子上。
他语气不对。
何域齐这个人,占有欲发作的时候会说荤话,那种下流是带着攻击性的——他要标记她、锁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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