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没说话。他左手撑着洗手台边缘,指节微收紧。
市二院。急诊。
“你母亲李凤英女士,今晚在夜市出摊的时候,摊子被人掀了。麻辣烫的汤锅整个倒扣下来,右臂和右侧腹部重度烫伤,现在在急诊处置室。”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翻什么东西,纸张窸窣窣响了两声。
“她手机里把你列为了紧急联系人,现在伤势严重,需要家属过来签字陪护,还有……住医药费,我这边先给垫付了。”
何域齐闭了一下眼。
他快八年没见过李凤英了。
自从他十七岁那年在修车厂抄起千斤顶,把养父何喜元的腿打断了之后,他就再也没回过那个家。李凤英哭着跪在地上抱他大腿,求他别打了别打了,他甩开她走了,从此再没回头。
手机里把他列为了紧急联系人。
也是,除了他,也就没人能收拾那烂摊子了。
何域齐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依旧冷硬:“哪个病区?”
“急诊楼三楼,烧伤处置室。”那个叫林苑琴的护士轻声说,“先生,你方便来吗?她一直在喊疼,但不让我们打止痛针,说怕花钱……”
“来。”
何域齐挂断电话。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三秒钟。镜子上有一道裂纹,从左上角斜切到右下角,把他的脸劈成两半。左边是路灯从小窗户缝挤进来的昏黄,右边是纯粹的黑。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拉开卫生间门。
床上,她撑着胳膊半坐起来,眼睛眯着,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明显是被开门的动静弄醒的。
“谁打的电话……”她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
何域齐两步走到床边,大掌探上去贴住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再烧。
他松了一口气,掌心顺着她的发顶往下滑,按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往下压:“没事。你躺好。”
江圆圆被他按回枕头上,迷迷糊糊地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头软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几点了……”
“两点多。”何域齐蹲下来,把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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