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箱边缘溢出去,淌在水泥地上,她坐在温水里,手里攥着现金,膝盖上贴着创可贴,对面蹲着一个浑身湿透、头发滴水、把所有钱都掏给她的男人。
他脸上的表情认真得要命,满脸都是要结婚生娃的执着。
她胸口那个地方,酸得发胀。
江圆圆把那沓钱理了理,抽出五张一百的,剩下的塞回何域齐手里。“亏五百补五百,剩下的你放回铁盒里,不准乱花。”
她把五百块折了两折,搁在收纳箱旁边的医药箱上,又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以后赚了钱不准全给我,自己留一半。”
何域齐看着手里被退回的一沓现金,眉头皱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江圆圆伸手按住他湿漉漉的头顶,手指插进他还在滴水的头发里,揉了揉。“听见没有?”
他垂着眼,把那沓钱重新放进铁盒,盖好盖子塞回枕头底下。
动作看着不怎么情愿,嘴角却有个压不下去的弧度,“我也不瞒着你,要钱自己拿。你不拿我都拿去买房,争取早点娶你。”
他虽然不说,但每次江圆圆那几句“有了孩子还得借钱打胎”、“生了孩子放洗脚盆里养”……
一次次戳伤他敏感又自卑的心。
何域齐蹲在床边上,手掌捂着她的小腿肚,拇指在她脚踝上慢慢摩挲。
“你说你这么拼命干什么。”他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大学城那边又不是没其他摊位,下雨天就先收摊回来,钱没了我再挣,你淋成这样算谁的。”
江圆圆吸了吸鼻子,把五百块钱压在医药箱下面。
“我不拼命谁拼命,我家那三个光伸着手要钱,你修车店那点利润全贴我身上了,我不挣怎么办。”
何域齐抬起眼皮看她,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我挣。”
“你挣个屁,你那十万订单还没交车,前两天又塞给我五千多,你自己兜里还剩几个钢镚。”
何域齐被她骂得不吭声了,低下头,继续用棉签清理她膝盖伤口边缘的脏东西。
江圆圆看着他的发顶,头发还湿着,水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她小腿上,凉丝丝的。
锅里煮的姜汤咕嘟咕嘟冒泡,姜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雨天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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