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四十分钟后,公交车在城中村南侧的老街区停下。
江圆圆领着三人穿过一条满是地沟油味的窄巷,停在一栋六层高的老式筒子楼前。墙体外侧爬满黑色的霉斑,一楼几个垃圾桶满溢出馊水。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嘴里叼着半根黄鹤楼,穿着大裤衩站在楼道口。
“看房的?六楼,自己上。月租四百五,押一付一。”老头吐出一口烟圈,把一串生锈的钥匙扔给江圆圆。
“怎么是六楼!还没有电梯!”江金宝站在楼梯口咆哮。
江大强一言不发,拎起两个编织袋带头往上爬。李桐妹扶着墙,走两步歇一步。江圆圆走在中间,江金宝落在最后,嘴里骂骂咧咧。
到达顶层。江圆圆用钥匙拧开最里面那扇木门。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二十五平米的隔断间。
墙皮发黄,屋内只有一扇高过人头的小气窗。靠左边摆着一张铁架子上下铺,床板上甚至没有席子。靠右边强行塞进一张行军床。
中间的过道连两个人并排站都费劲。
厕所是临时改造出来的,仅有一平方米。
江金宝捏着鼻子站在门口,死活不往里进。
“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吗!老子不干了!老子现在就要回老家!你是不是攀上何域齐那个神经病不想管我们了?他不是要买四室一厅的大房子吗!你拿四百五的破屋子打发我们?”
李桐妹一看儿子发火,赶紧靠在下铺的铁架子上抹眼泪:“宝贝啊,这环境确实太差了。妈有风湿病,住这种潮房子骨头疼。”
江大强把编织袋放在角落,找出一块抹布,准备去擦上铺的栏杆,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下来。
江圆圆站在逼仄的空间里,目光扫过三人。
她上前一步,一把拍开江金宝指着自己的手。“要回你自己回。”
她拉开肩上的帆布包,把一份复印好的劳务结清证明拍在唯一的一张折叠桌上。
“你们在电子厂干了三天,给厂里造成了八百块钱的物料损失。我不签字,厂保卫科今天连人带行李全给你们扣在里面。”江圆圆盯着江金宝的眼睛,“你们以为你们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江金宝被她的眼神震退半步,嘴唇发抖,半天没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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