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利的左道之士,如永平坊那修炼《阴煞诀》的‘鬼婆’。” 林衍语气转冷,“他们觊觎神凰遗泽的磅礴阳力,或以邪法掠夺,或如鬼婆那般,欲以阴煞之力污染炼化,成就其阴毒功法。他们所追寻的,便是‘传承’——力量传承的捷径,哪怕这捷径布满血腥与邪祟。”
谢无婧听得背脊发凉。自己这身血脉,竟是如此烫手的山芋!被两股可怕的势力盯上!
“林公子属于哪一方?” 她直接问道。
林衍摇摇头:“我哪一方都不属于。或者说……我曾是‘灵雀’的候选者之一,侥幸逃脱。”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如今,只是个不想被任何人掌控,也想弄清楚这所谓‘神凰遗泽’真相的……散人。”
他看向谢无婧,目光清澈:“谢姑娘那日于荣禧堂凤鸣震堂,昨夜又于永平坊惊走鬼婆,身负精纯阳炎之力,必与神凰遗泽有关。鬼婆已盯上你,宫中的‘灵雀司’想必也收到了风声。姑娘处境,危如累卵。”
谢无婧沉默。对方所说,与她的遭遇和猜测基本吻合。
“林公子想谈什么交易?”
“情报交换,有限互助。” 林衍道,“我将我所知的,关于‘灵雀司’的组织架构、行事风格、可能对姑娘采取的手段;以及鬼婆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左道势力信息,告知姑娘。同时,我手中关于‘涅槃铁’的线索和一份基础的《纯阳导引术》(比姑娘现在修炼的粗浅法门好上不少),亦可交给姑娘。”
“条件呢?” 谢无婧不动声色。
“第一,姑娘需共享你从永平坊鬼婆处获得的信息,以及日后若接触到其他与神凰遗泽相关的线索,需告知于我。第二,在力所能及且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若我需借助姑娘的阳炎之力,或需要姑娘在某些场合配合,姑娘不得推辞。第三,” 林衍顿了顿,“若将来,姑娘真能唤醒或掌控真正的神凰之力,希望……能允我一观,或解答我心中一些疑惑。”
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相当优厚。情报、功法,正是她目前最急需的。而对方要求的,更多是未来的可能性和有限合作。
“我如何信你?” 谢无婧盯着他的眼睛。
林衍从怀中又取出一物,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玉牌,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火焰般的符号。他将玉牌放在涅槃铁碎片旁边。
“此乃‘灵雀司’内部的身份标识,虽已失效,但可作凭证。我若有害你之心,或与鬼婆有染,绝不会将此物拿出。” 林衍坦然道,“至于我的诚意……姑娘手中那块涅槃铁碎片,应是在下委托那送菜孩童一并放入木盒的。若我想对姑娘不利,多的是更直接的方法,何必多此一举?”
谢无婧思索片刻。对方逻辑清晰,给出的信息与她所知吻合,提出的交易也相对公平。最重要的是,她确实急需了解敌情和提升实力。
“好。” 她终于点头,“交易成立。”
林衍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极淡的笑意。他不再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抄的册子,和几张写满字的纸,递给谢无婧。
“《纯阳导引术》抄本,以及我所知的关于‘灵雀司’和左道势力的简要情报。姑娘可在此稍阅,记下后便需焚毁,以免留下痕迹。”
谢无婧接过,就着篝火微光,快速翻阅。册子上的功法确实比《青木诀》精妙许多,直指纯阳之力运转的根本,虽然只是基础,但对她目前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而那几张纸上记载的信息,更是让她触目惊心。“灵雀司”竟然直属于皇帝,由大太监高无庸暗中掌管,网罗了朝野不少身怀异禀或特殊体质之人,手段隐秘而严酷。左道势力则盘根错节,多与南疆巫蛊、西域邪术有关,行事更加残忍诡谲。
她记忆力极佳,飞快地将关键信息记在脑中。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夜鸟惊飞的声音!
林衍眼神一凛,低声道:“有人靠近!不是我们的人!”
谢无婧立刻将册子和纸张投入火堆,看着它们迅速化为灰烬。
几乎同时,院外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里面的人,听好了!交出那身怀阳火之气的小丫头,饶你们不死!否则,今晚这枯柳巷,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是那怪老婆子(鬼婆)的声音!她竟然追踪到了这里?!还是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针对她和林衍的陷阱?
谢无婧和林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屋外,风雪呼啸,杀机骤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