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向高无庸:“高伴伴,你以为,谢家此番,是真心请罪,还是别有图谋?”
高无庸垂眸:“皇爷明鉴。谢擎苍掌北疆兵权多年,素来谨慎,对皇爷忠心耿耿。此番其女突变,撕毁婚书,显露异象,于谢家而言,实乃祸非福。老奴以为,谢擎苍请罪削权,虽有以退为进之嫌,但亦不乏惶恐自保之意。至于谢氏女……其身负之力,莫测高深,恐非谢家所能掌控。昨夜永平坊异动,或许……正是此力失控或遭逢变故所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老奴斗胆揣测,谢氏女身上之力,或许连她自己,亦不知其所以然,更遑论掌控。此等不受控之力,无论祥瑞妖异,置于储君身侧,确非稳妥。”
这话说得巧妙,既未全盘否定太子,又点出了关键——谢无婧的力量“不受控”,对太子和皇室都是潜在威胁。同时,也暗示了谢家可能并非主谋,而是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焦头烂额。
皇帝沉默着,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不变。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皇帝才开口:“传旨。”
高无庸立刻躬身聆听。
“镇国公谢擎苍,教女不严,罚俸一年,北疆军务暂且由副帅协同处理,无旨不得离京。其女谢无婧,病中癫狂,冲撞储君,本当严惩,念其病体未愈,且有异象难明,特准于镇国公府内静养,由太医院派太医悉心诊治,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另,着暗卫司暗中详查永平坊昨夜异动及谢氏女病中详情,一应所得,直报于朕。”
这道旨意,看似惩罚,实则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罚俸、分权、禁足,都是敲打,却未伤及谢家根本,更未提“妖异”定性。反而将谢无婧“保护”或者说“监控”了起来,并给了暗卫司明查暗访的权力。
太子宇文赫脸色变了变,似有不甘,但见皇帝神色淡漠,终究不敢再争辩,只得低头应是。
王衍和高无庸亦躬身领旨。
“赫儿,” 皇帝又看向太子,“谢氏女之事,你不必再过问。专心你的政务。与谢家的婚约,既已当众撕毁,便作罢。朕会另行为你择选贤良淑德之女为妃。”
“……儿臣遵旨。” 宇文赫咬牙应下,心中却对谢无婧的恨意与忌惮更深。父皇的态度曖昧,明显对那“异象”另有打算!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都退下吧。” 皇帝挥了挥手。
三人退出御书房。门外晨曦微露,寒意正浓。
宇文赫看了高无庸和王衍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王衍对着高无庸拱了拱手,也匆匆离开,他要回去继续观测天象,推演那“阳炎之气”的吉凶。
高无庸站在原地,望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御书房紧闭的门扉,白净无须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低声对身边一个小太监吩咐:“去告诉太医院,派陈太医去镇国公府。另外,让‘癸’字组的人,盯紧永平坊,还有……镇国公府的角角落落。”
“是,老祖宗。”
旨意很快传到镇国公府。
谢擎苍在前厅跪接圣旨,心中五味杂陈。罚俸分权,都在意料之中,甚至是他们期望的——以退为进,消除帝心猜忌。但皇帝将婧儿“保护”在府内,并派太医诊治,暗中让暗卫司调查,这却是将婧儿彻底放在了聚光灯下,也断绝了她短期内任何暗中活动的可能。
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他领旨谢恩后,立刻安排下去,加强府内守备,尤其是倚梅苑,真正做到“静养”,同时让人去请陈太医。
倚梅苑内,谢无婧已从揽月和母亲口中得知了圣旨内容。
“禁足,太医,暗卫司……” 她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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