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阴气被音波冲击得剧烈荡漾,眼中绿光瞬间暗淡,七窍之中竟渗出了暗黑色的血液!身形更是踉跄后退,抱着头痛苦嘶嚎。
而整个宅院,也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凤鸣彻底惊动!
前院传来守夜老仆惊恐的叫声和杂物翻倒的声音。后院正房内,也传出一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痛苦尖啸,那扇窗户猛地被撞开,一道裹着浓郁黑气、看不清面貌的身影似乎想冲出来,却又被什么力量拉扯回去,发出更加疯狂的撞击和嘶吼声。
谢无婧自己也被这全力一击反震得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经脉剧痛,几乎站立不稳。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强忍着晕眩和剧痛,她脚下一蹬,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围墙外那棵歪脖树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怪老婆子怨毒疯狂的咆哮:“小贱人!你跑不了!老婆子记住你的气息了!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来,抽魂炼魄!!”
谢无婧充耳不闻,咬牙攀上树干,翻身过墙,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不敢停留,辨明方向,朝着镇国公府发足狂奔!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那股阴寒之气虽然被神凰之力暂时压制,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的体力。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感觉双腿如同灌铅,意识也开始模糊。终于,熟悉的镇国公府高墙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过那处偏僻墙角,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揽月带着哭腔的惊呼,和匆匆赶来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婧才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恢复了些许意识。
剧痛。全身如同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后背,仿佛被烙铁灼烧过,又像是被冰锥刺穿,冷热交织,痛入骨髓。
耳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是揽月。
还有母亲谢周氏压低的、带着无尽担忧和惊怒的斥责:“怎么会这样?!婧儿……婧儿她到底去了哪里?!伤得如此重……这、这像是被邪功所伤!”
“夫人恕罪!奴婢……奴婢也不知……” 揽月的声音带着恐惧和自责,“小姐只让奴婢在内室假扮,她自己……她出去了,没说去哪里……”
“出去?她怎能……唉!” 谢周氏又急又气,却不敢高声,“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老爷知道,若是让外人知道……”
“母亲……” 谢无婧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声音嘶哑微弱。
“婧儿!你醒了!” 谢周氏扑到床边,抓住她冰凉的手,眼泪扑簌簌落下,“你……你这是要吓死母亲吗?到底发生了何事?是谁伤了你?!”
揽月也赶紧端来温水,用棉签小心翼翼湿润她干裂的嘴唇。
谢无婧喝了点水,感觉喉咙火烧般的疼痛稍缓。她看了一眼四周,还是在倚梅苑自己的床上,窗外天色依旧漆黑,看来她昏迷的时间不长。
“母亲……别问……” 她吃力地摇头,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后背的伤痛,“此事……牵扯甚大……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谢周氏看着她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心中一颤,终究没有再追问,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泪流不止。
“揽月……药……” 谢无婧看向揽月。
揽月会意,连忙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谢无婧之前用交易点兑换的、来自玄黄大陆的“金疮药”,效果比普通伤药好得多。
谢周氏亲自帮谢无婧掀开半边衣衫,看到那后背中央一个触目惊心的青黑色爪印,周围皮肤紫涨溃烂,还在丝丝缕缕冒着阴寒的黑气,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泪流得更凶。
揽月颤抖着手,将药粉小心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伤口,发出“嗤嗤”的轻响,竟然与那黑气发生轻微的对抗,冒出淡淡的焦糊味。谢无婧疼得浑身一颤,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药效似乎不错,黑气蔓延的速度被遏制了,溃烂也有所缓解。但谢无婧知道,这只能治标。那怪老婆子的阴寒掌力极其歹毒,已经侵入经脉肺腑,需要她慢慢运功驱散,或者找到更对症的解法。
“母亲……对外……就说我旧疾复发,病情加重……” 谢无婧喘着气吩咐,“闭门谢客……任何人……不见。”
“我知道,我知道。” 谢周氏连连点头,用帕子擦着眼泪,“你好好养伤,万事有母亲在。”
谢无婧疲惫地闭上眼睛。这次夜探,代价惨重,差点丢了性命。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周显的外宅藏着修炼邪功的怪人,而且似乎在用活物(很可能是抓来的童男童女)进行某种阴毒修炼或炼制邪物。这绝对是天大的把柄!足以让周显万劫不复,甚至可能牵扯出他背后更可怕的人物或势力。
那个怪老婆子,自称“老婆子”,修炼阴邪功法,实力至少在目前的她之上,而且似乎对“阳气”、“气血”异常敏感和贪婪。她口中的“灵雀”、“传承”又是什么?
还有最后那声凤鸣……恐怕动静不小。永平坊那边,会不会引起官方注意?那怪老婆子显然不会善罢甘休,她说“记住气息了”……
危机,如影随形。
但谢无婧心中并无太多后悔。重生之路,本就荆棘密布,步步杀机。提前揭开这黑暗的一角,总比将来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撞上要好。
只是,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加快步伐了。
她必须尽快恢复伤势,提升实力。系统任务……那关于周显的隐秘,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利用了。
还有,那个“毡帽客”……他会不会与今晚的怪老婆子有关?
无数疑问和紧迫感交织,伴随着剧烈的伤痛,将她淹没。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寒冷,也最接近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