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飘忽感,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半真半假,最能解释她突变的行为,“我梦见,谢家高楼起,宾客盈门;又梦见,谢家楼塌了,血流成河,无人收尸。我梦见我凤冠霞帔,嫁入东宫;又梦见冷宫凄凄,三尺白绫……最后,是宇文赫冰冷的眼睛,和满门抄斩的诏书。”
谢周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倒退一步,撞在经案上,碰翻了旁边的香油灯盏。
“你……你胡说什么!” 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地看向佛像,仿佛在寻求庇佑,又像是害怕被什么听见,“梦境岂能作准!那是太子,是储君!你……”
“若只是梦境,女儿或许不会如此决绝。” 谢无婧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母亲的眼睛,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一切伪装,“但女儿醒来后,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母亲昨日也亲眼见到了。那一声鸣响,那些倒地的侍卫……母亲,您觉得,这是寻常人能有的吗?这是‘祥瑞’,还是‘妖异’?宇文赫和他背后的人,会如何看待这股力量?是利用,还是……毁灭?”
谢周氏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头晕目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昨日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是她亲眼所见,无法否认。女儿的话,更是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赤裸裸地剖开——谢家功高,本就易惹猜忌,若再加上一个身负“异象”、无法控制的女儿……
“撕毁婚书,是断绝与东宫明面上的纽带,是将这潜在的‘祸根’摆到明处。” 谢无婧声音转冷,“陛下和太子若认为这是‘祥瑞’,或许会暂且观望,试图招揽控制;若认为是‘妖异’,首要清除的也是我这个‘源头’。无论如何,都将谢家从‘太子姻亲’这个最招风的位置上,暂时摘了出来。父亲,或许还能有一线转圜之机。”
“可……可这是抗旨啊!” 谢周氏无力地跌坐在蒲团上,泪如雨下,“陛下岂能轻饶?太子岂会干休?”
“抗旨的罪名,女儿一人担了便是。” 谢无婧语气决绝,“所有事情皆因我‘病中得异,神智昏聩,冲撞天家’而起。母亲只需对外表现痛心疾首,对内严加看管于我。父亲在朝堂上,或可借此请罪,表忠心,诉无奈。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未必会立刻赶尽杀绝。”
她顿了顿,看着母亲惊惶无措的脸,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母亲,事已至此,后悔恐惧皆是无用。我们已无退路。要么,等着皇权一步步将谢家碾碎;要么,搏一条生路出来。女儿身上的变化,或许是灾劫,也未尝不是……契机。”
谢周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女儿。眼前的少女,明明是自己怀胎十月生养、娇宠着长大的,此刻却陌生得让她心悸。那眼神里的冷静、决断,甚至那一丝隐隐的、仿佛看透世情的沧桑,绝不是一个十六岁闺中少女该有的。
难道……真是冥冥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