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摇曳,灯芯偶尔噼啪轻响,将李砚辞的影子映在墙面,忽明忽暗。
他指尖反复摩挲那张从密道流转而来的信纸,每一字都看得极细。信上语言隐晦,无水路名、无据点名、无任何人名,只淡淡写着江南转运、暗货北上。
普通人看只会当成一趟寻常私商贸易。
但李砚辞刚从鬼门关走出来。
天牢杀局仓促狠绝,根本不是朝堂寻常争斗的手笔。太傅急于封口,足以证明匠人失踪一案的背后,牵出来的东西,大到有人不惜铤而走险谋害朝廷命官。
“主子。”心腹压低声音,躬身禀报,“属下盯了半月,江南近段时间夜船极多,白日停航、深夜行走,船上压货极重,却从不靠正规码头,全部停在荒滩支流。”
李砚辞垂眸,眸光深沉。
“从不靠岸登记?”
“从不。”心腹点头,“并且押运之人全部蒙面,言语谨慎,连船家都是临时雇来,天亮即散,根本查不到头绪。”
越查无痕,越说明有人在刻意掩盖。
掩盖到这种地步,绝不可能只是私贩货物牟利。
李砚辞心里已然有了大致猜测。
云澜王朝近年边境安稳,看似太平,实则旧朝残余、落败世家、散碎叛军一直藏匿在江南水网密布之地,扎根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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