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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醒了。
天刚蒙蒙亮。雪屋顶的冰壳透进一层灰白色的光。火堆已经快熄了,只剩几颗暗红色的炭。
他坐起来,正要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像要把门板拍碎。
“海生!海生哥!快起床,别玩了,快起床——”
安妮的声音,尖锐、急促,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兴奋。
她以为李海生两天没回来,还在玩。
李海生掀开兽皮,三步并作两步弯着腰钻出通道,推开木门的瞬间,安妮整个人站在门外的雪地上。
她裹着一件兽皮袍,头发散乱,连靴子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踩着雪,而她手里捧着的——正是昨晚那枚半透明的胚胎。
但此刻它已经不再是“卵”的形状了。
“孵化了。”安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抖的不成样子,“它它它它……它要出来了。我不知道它是善是恶,但它要出来了!你快看!”
她捧着那枚正在裂开的胚胎,转身就朝自己那间雪屋跑。她跑得急,光脚踩在雪面上印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李海生愣了一瞬,拔腿跟了上去。
安妮的雪屋里,火堆被重新烧旺了。她把那枚胚胎放在一块垫着柔软兽皮的石板上,自己蹲在旁边,一只手按在石板边缘,呼吸急促,“它在山洞里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都没有孵化,出来一个晚上就——”
李海生在她对面蹲下来。
那枚胚胎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然后——它滑开了,它的体型比拳头稍大一点,四肢折叠,头颅埋在胸口的位置,尾巴蜷在腹部。背脊上有一道浅浅的突起,像是一对收拢翼膜的雏形。
它在呼吸,起伏、张缩,散发出淡淡的温热。
然后它彻底醒了。
那颗小脑袋从胸口缓缓抬了起来,比成人拇指略大一圈,覆盖着同样银灰色的细密绒毛,两只眼睛大而圆,瞳孔是暗金色的,像两枚被火光点燃的琥珀。
它看着安妮。
然后它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叫。
“唧——”
像猫叫,但要厚实一点点。
与此同时,营地外的天空传来一声同样清越、同样穿透力的回鸣。
来自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