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盛着半杯猩红的葡萄酒。
在外界足以把普通人肺泡压碎的超高速爬升中,在冲破云层引发的剧烈气流颠簸下。
林诺指尖的那杯红酒,液面平滑如镜。
连哪怕极其微小的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那些令世人战栗、足以撕碎岛屿的自然伟力,在这个男人的指尖,只不过是随意拨弄、用来粉饰伪装的提线木偶。
狂暴的冲天水柱在攀升至七千米的临界点后,动能终于耗尽。
黄金梅丽号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一头撞破了头顶那层厚重、呈现出灰黑色的积雨云穹顶。
视野在瞬间被极度的纯白填满。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船身重重地砸落,下方传来的触感并非青海那种坚硬的水面张力,而是一种极其绵软、伴随着大量泡沫状飞溅物的阻滞感。
白海。海拔七千米的云之海洋。
“噗哈!”
路飞双手死死抓着羊头船艏,胸腔剧烈起伏。他下意识地张大嘴巴,大口吞咽着周围的空气。
一丝极其细微的窒息感顺着气管爬上大脑。路飞皱起眉头,感觉自己的肺叶像是一个漏气的破皮球,无论怎么用力吸气,那种充盈感都显得十分匮乏。
他好奇地伸长橡胶手臂,抓向不远处一只贴着云面滑行的扁平状奇异鱼类。
手臂在半空中拉伸出十几米的距离,一把攥住那条滑腻的空岛鱼。
收回手臂的瞬间,路飞双膝一软,直接跪撑在甲板上。他的心脏跳动频率飙升至每分钟两百次以上,剧烈的喘息声犹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老旧蒸汽机。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集的冷汗。
“这里的空气……好稀薄。”
索隆单手按着刀柄,目光扫过四周白茫茫的云海。他试着拔出三代鬼彻,在空气中横向挥斩了一刀。
刀刃摩擦空气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闷,缺乏了平日里那种尖锐的破空音。更严重的是,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肌肉发力动作,他的大臂内侧立刻传来一阵酸胀感,乳酸的堆积速度比在青海时快了数倍。胸口刚刚缝合的伤口边缘,因为血液供氧不足而泛出骇人的惨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