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塔顶端。
林诺甩去拳头上残留的水汽。
他没有去看下方那群跪在雨中发抖的蚂蚁。转身,白衬衫隐没入钟塔内部阴暗的楼梯通道中。
这场足以吞噬百万生灵的内战,以一种最荒诞、最暴烈的方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画上了休止符。
冰冷的对流雨冲刷着阿尔巴那的中心广场。
极端气压差带来的暴雨,带着几乎要砸碎骨头的重力,无情地倾泻在百万大军的头顶。
高温炙烤下干涸的青石板迅速积水。地上的残肢、破裂的脏器和无数尸体流出的鲜血,被雨水大量稀释,化作一片片刺目的淡红色水洼,顺着广场边缘的排水沟渠,打着旋儿涌入城市的下水道。
战场上只剩下雨滴砸击金属铠甲的密集声响。
叛乱军首领寇沙跪在泥泞中,雨水顺着他金色的乱发流淌,冲刷掉脸上的血污与沙尘。他的视线死死盯在前方那个被硬生生砸出来的深坑里。
坑底的积水中,克洛克达尔像一滩烂泥般瘫软着。塌陷的鼻梁、断裂的左腕、那身代表着王下七武海威严的定制西装化作碎布条贴在皮肉上。
“当啷。”
寇沙五指脱力,一直紧握在右手中的宽刃长剑滑落,砸在脚边的石板上。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当啷、哐当……”
兵器坠地的声音在广场上连成一片。无论是国王军还是叛乱军,士兵们麻木地松开了满是老茧的双手。
数年的干旱、挑拨离间的跳舞粉、堆积如山的尸体。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坑底这个野心家的一场窃国游戏。
大梦初醒。
空气里闻不到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没有欢呼。几十万人伫立在雨中,只剩下透支生命后的极度疲惫,以及信仰崩塌后的死寂。
广场边缘的废墟中传来石块滚落的闷响。
路飞佝偻着背,脚步虚浮地从阴暗的地下通道入口处走出。他的橡胶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右手的指关节磨得血肉模糊。
跟在他身后的,是互相搀扶的索隆与山治。
索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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