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船这件事,熟得不能再熟。
问题在于,他不能把这一身本事亮出来。
他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了一条线——不能比一个第一次拿工具的普通人学得明显快太多。他刻意把每一道工序的节奏压慢,刻意把头几次下刀的角度做得稍微有点偏,刻意在该停顿的地方停顿一下。这种“刻意“对一个早就把这些动作刻进身体里的人来说反而比“自然做“更累。
但他还是偶尔会失手。
第四天的某个下午,塞里递给他一块需要找平的硬木板。林诺接过来的时候——大概是当时心思不在这上面——拿起锛子下意识下了三下,那块板的平整度就比塞里自己的标准还高了半个等级。林诺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塞里那一刻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盯着那块板看了大概十秒。然后他没说话,把板子拿走继续做下一道工序。
林诺心里“嗯“了一下,告诫自己下次专心一点。
但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还是偶尔会犯类似的小失误——他要么一刀下得过深,要么把某个本来需要三道工序才能搞定的接口一道工序就做完了。每一次都是塞里第一个发现。少年没说什么,但每次他从林诺身边走过的时候,都会多看他一眼。
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是一种“这家伙不对劲“的怀疑。
林诺也察觉到了。他偶尔会在塞里专心做事的时候自己默默调整——压慢自己的节奏,故意把后面几道工序做得粗糙一些。但这种事做多了反而显得更刻意。
林诺第一次发现——藏拙这件事,比他原本以为的难得多。
……
到了第二周还是第三周——林诺自己都没数——奥德拉来了船坞。
她不是来帮忙的。
她在船坞门口站了大概十分钟,自己默默把整艘船的进度评估了一遍,然后才走到三人面前。
“你们要带我和我弟弟出海。“她直接开口,“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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