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念叨好几回。说林远不在,心里没底。”
“有什么没底的。不是都在干着吗。”
“干是干着。可有些事,别人拿不准。周平能盯工艺,但一有新情况还是得问你。”老郭把烟头踩灭,“你回来就好。下午厂务会,杨厂长让你去一趟。”
林远应下。他回到技术科,把首钢带回来的数据整理了一份,交技术科存档。
下午的厂务会开了一个多钟头。林远把首钢的事汇报了一遍,没讲太多技术细节,只说耐蚀合金和高速钢两条线都出了初步结果,方案留在首钢,后续由首钢自己推进。
杨厂长听完,说:“首钢那边对你满意吧?”
“周厂长说以后有事递话。”
杨厂长笑了:“能让周厂长说这句话,不容易。你歇两天,把笔记整理一下交技术科。后面的事,等明年再说。”
散了会,林远回到车间,把首钢带回来的数据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写到最后一页,他在页脚写了一行:高速钢后续建议——首钢可自行调整钴量至百分之四点五,视钒铁供应情况分批推进。
写完,他把笔记本合上。窗外天已经暗了。车间里还有人在加班,车床嗡嗡地转着。他站起来,把笔记本放进工具柜,拎起帆布包出了车间。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姚雪在桌边缝东西,王秀兰在灶间收拾。林远洗了手坐下。姚雪头也没抬:“今天怎么样?”
“还行。厂里没什么大事。”
“电饭锅那边呢?”
“正常生产。沈科长带着两台去广州了,秋交会正开着。周平说等会开完,沈科长会给厂里发电报。”
姚雪点头,把针别进布面:“那你这几天能歇歇了?”
“歇不了。军工件那边积了一些活,明天开始得赶一赶。”
“那你今天晚上早点睡。”
林远没说什么。他坐在桌边,把碗里的梨吃了。王秀兰从灶间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放在他脚边:“泡泡脚。走了十几天,脚底下肯定硬了。”
林远脱了鞋,把脚搁进盆里。姚雪在旁边收针线,王秀兰把桌上的碗筷收了。窗外起了风,老槐树的枯枝在玻璃上划了一下。屋里灯亮着,一家三口,各忙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