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按图纸来。”
林远没接话。他把明天的方案又看了一遍。钴量、钒量、温度、时间,每一项后面都标了备注。然后他把本子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老周泡完脚,把水泼到门外,回来拉灭了灯。黑暗里,他说:“明天祝你顺当。”林远应了一声。窗外风大,吹得窗框咯吱咯吱响。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林远到车间时,韩师傅已经把炉子点上了。
炉膛里火苗蹿得老高,把整个浇注车间映得发红。韩师傅蹲在炉前,铁钎搁在膝盖上,手边放着一缸子浓茶。见林远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陈工也到了,站在钢包旁边,正拿手电筒照包底,检查林远昨晚系上去的包皮铁片。
“位置对不对?”林远走过去。
“位置没动。”陈工直起身,“铁丝扎得紧,晃不动。就是不知道钢水冲下来顶不顶得住。”
“顶得住。铁皮厚度我算过,零点四毫米,钢水冲击力大概……”林远比了个手势,“五十秒之内不会破。”
陈工没再问。他退到记录台后面,把本子摊开,铅笔削了两根放在旁边。技术科还来了两个年轻人,一个管测温,一个管送样。老吴站在车间门口,没进来,远远地看着。
六点整,韩师傅站起来,把铁钎插进炉口试了试钢水。铁钎抽出来,钎头上带出一小团亮红色的钢水,落在铁砧上,溅开一朵火花。韩师傅看了看火花分叉的形状,回头对林远说:“差不多了。”
“再等三分钟。”林远盯着温度表,“到一千四百六。”
韩师傅“嗯”了一声,把铁钎又插回去。炉口里钢水翻得越来越急,白亮的液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着,一鼓一鼓的。温度表指针爬到一千四百六,林远点头:“放钢。”
韩师傅一挥手。两个工人把钢包推到位。
炉口一倾,钢水像一条白亮的河,从炉嘴里奔出来,直直冲进包底。钢水落进包里的那一瞬间,整个车间都被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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