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大,吹得窗户纸一鼓一鼓。林远终于说:“给我一个位置。就在浇注车间,挨着韩师傅。我要什么都报陈工,一天内办齐。行,我就试。不行,我明天走。”
周厂长说:“行。你要什么,我批。”
陈工点头。韩师傅抓起搪瓷缸,喝了口水,说:“早这样多好。”
林远站起身,把帆布包从椅子上拿起来。他没说留下,也没说走,只问:“高速钢的现成刀坯,库里有几根?”
陈工说:“有。都是报废待熔的。”
林远说:“带我去看看。”
几个人前后出了屋。林远走在最前,风从厂道那头涌过来。他往刀具库走,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他知道,接下来又得熬。
第二天一早,林远到浇注车间时,陈工已经等在门口了。
天还没亮透,石景山的风从高炉那边刮过来,卷着煤灰和铁腥味。
陈工站在车间门口的灯影里,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袖筒里。他今天没穿那件白大褂,换了身洗得发白的蓝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脚上是一双旧布鞋,鞋面沾了灰。林远远远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陈工在首钢技术科坐办公室坐惯了,浇注车间这种地方,平时他是不来的。
“陈工,这么早。”林远走到跟前。
陈工没接话,把怀里抱着的一摞文件往车间门口的工具箱上一搁。文件用旧报纸包着,绳子捆了两道,报纸上印着半年前的《人民日报》,边角已经发脆。他解开绳子,把报纸揭开,露出里面几沓发黄的纸页。
“能找着的都在这里了。”
陈工说,声音比平时低,“苏联时期的原始配方、近两年的冶炼记录、各批次刀具的寿命统计。有些数据不全,但底子还在。你看看。”
林远蹲下来翻了翻。纸页发黄,边角卷着,有几张还带着焦痕,像是从废纸堆里抢出来的。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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