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张李长柏平日里用来练习骑射的弓,又从箭筒里抽了几支箭,攥在手里。
她站在堂屋门口,和张大丫并肩而立,目光落在院墙的方向。
张桂花和李有田也从灶房里摸出了菜刀和锄头,一人一把攥在手里,站在堂屋门槛内侧,一言不发。
……
京城东郊,一座宅子里。
了尘和尚披着一件灰褐色的僧袍,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舆图,图上用朱砂勾画着京城各处的要道和城门。
他闭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捻动佛珠,一下一下,像在数着时辰。
他在等。
今夜是煜王和苏贵妃动手的日子,他虽未被召入宫中参与谋划,可凭着他的耳目和推演,他比谁都清楚今夜将发生什么。
子时三刻,巡防营从东西两翼合围皇城,苏贵妃在宫中下手,假圣旨盖了玉玺,宁王被骗入宫中诛杀,天亮之前,大局便定。
可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舆图上那几道朱砂线,眉头微微蹙起。
桌上的更漏里,沙粒已经落了大半,子时已经过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沙弥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僧袍的下摆沾满了泥,额角全是汗,整个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尘大师!不好了!巡防营跟人打了起来……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了!东郊大营那边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得地都在抖!西郊那边也是,好像是宁王的人马从侧翼包抄过来了!”
了尘猛地睁开眼,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断了线,檀木珠子噼里啪啦地散了一地,滚进蒲团下面的砖缝里。
他的脸色在烛火下变得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好一会儿没有动。
沙弥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声音发虚:“了尘大师……怎、怎么了?”
了尘咬着牙关,下颌绷得死紧,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跳着。
他此刻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恼怒和憋屈。
前两次的计谋落空之后,煜王对他的信任就大不如前了。
火药库的事,雁门关的事,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可全被人一一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