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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周大夫,我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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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我又不是不识字。网上查过。”

    周大夫笑了:“那你之前怎么不来?”

    沈北川没说话。

    周大夫叹了口气:“是觉得男人不该看心理医生?还是觉得自己能扛?”

    “都有吧。”

    “扛得住吗?”

    “还行。就是晚上睡不好。”

    “你女儿多大?”

    沈北川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五岁。”

    “五岁的孩子需要爸爸每天精力充沛地陪她。你每天晚上睡不好,白天状态能好吗?”

    沈北川没接话。

    周大夫继续说:“而且你女儿是不是已经注意到你的异常了?”

    沈北川的手指微动了一下。

    “注意到了对吧。”

    “她昨晚被我吵醒了。”

    “她什么反应?”

    沈北川顿了几秒:“她给我打跑了噩梦。”

    “什么意思?”

    “就是对着空气挥拳头,说把噩梦打跑了。”

    周大夫没笑,反而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半夜起来安慰大人,正常吗?”

    沈北川的喉结滚了一下。

    不正常。他知道不正常。

    周大夫声音放柔了:“我不是在指责你。我是在告诉你,你不来处理这个问题,受影响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沈北川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那您说怎么办吧。”

    周大夫重新拿起笔:“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你跟我讲那三年发生了什么。不用讲全部,讲你觉得最重的那些就行。”

    “最重的?”

    “对。你每次梦到的那些,还有你白天会突然想起的那些。”

    沈北川沉默了很长时间。

    屋子里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大夫没催他。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

    沈北川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滑坡那天我就在我战友旁边。老张伸手来拉我,我也伸手去够他。碰到了。真的碰到了他的手指。但我没抓住。”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还有一次,是在缅甸边境的山里,我发了高烧。烧到四十度,一个人躺在一棵树底下。三天三夜。喝的是树叶上的露水。我当时想,我可能要死在这了。”

    周大夫轻声问:“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沈北川闭了一下眼:“想我女儿。她那时候才两岁多。我把她送到福利院的时候她哭得撕心裂肺,我抱了她一会儿就放下了。我走的时候没敢回头。”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不稳了。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事。不是在山里挨饿受冻。是那天晚上把她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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