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行字,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信上写的是:
“妈,新疆真冷,但风景真好看。等退伍了我带你来看。儿子周志强。”
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年轻人写的,有几个字还涂改过。
信纸里面还夹着一片被压得平整的花瓣。虽然过了三十年已经干枯变色了,但还能看出来原本的形状。
“雪莲。”阿力克说,“这是雪莲花的花瓣。”
赵刚把信和花瓣小心翼翼放回塑料袋里。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雪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继续找。人应该就在附近。挎包在这里,人不会远。”
八个人继续在冰面上搜索。
太阳落山前,赵刚在冰面下方约两米处,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没有急着挖。天快黑了,冰面作业太危险。
“今天到这,明天一早继续。”赵刚收拾好东西,“标记好位置,明天带齐装备来。”
往回走的路上没人说话。
到了营地赵刚才给陆征打了电话:“旅长,挎包找到了,信也找到了。人应该也在,就在冰层底下,明天就能确认。”
电话那头陆征的声音有些沉:“他叫什么来着?”
“周志强。十八岁。入伍第一年。”
陆征没再说话。
赵刚又说了一句:“旅长,他给他妈写了封信,没寄出去。信里说新疆风景好看,退伍了带他妈来玩。”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陆征说:“明天找到他之后,我联系家属。”
“好。
赵刚挂了电话,坐在帐篷里把那封信的照片看了又看。
十八岁的孩子写的字,一笔一划都带着稚气。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年轻的列兵坐在哨所里,就着昏暗的灯光,趴在膝盖上给妈写信的样子。
写完了没来得及寄。
然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寄了。
赵刚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明天,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