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侧身钻进洞口,里面的温度一下低了好几度。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石头味儿,还夹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味道。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头顶的岩层高度不一,有些地方要弯腰,有些地方能直起身。
身后小张和老刘跟了上来,三个人的手电筒交叉照着前方。
走了大约两百米,通道开始变窄,窄得只能一个人侧身通过。
小张在后面问:“队长,还走吗?”
“走。”
又走了一百多米,突然,通道在前方猛地开阔了。
林岳停住脚步。
手电筒的光照出去,不再是逼仄的石壁,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光线散开来都照不到对面的墙壁。
“大厅。”林岳说,“到了。”
他把手电筒慢慢扫了一圈。
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手电筒的光停在了左侧的石壁上。
那上面刻着字。
歪歪扭扭的,一笔一划像是用很大的力气刻上去的。七十多年的时间让字迹表面蒙了一层水渍,但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三十九军一七师三五一团三连
共十八人
弹尽粮绝
死守至最后一刻
祖国万岁
落款:连长 张守义
一九五一年十月十三日
林岳的手电筒照着那些字,手开始抖。
身后小张和老刘也看到了,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洞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水滴落下的声音。
一滴,两滴,三滴。
像是这座山在替那十八个人数着日子。
七十三年了。
他们在这里守了七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