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也许是真累了,也许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没过多久,他就真的睡着了,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金花一直憋着的话,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坐到闺女床边的小凳子上:“昭昭,你跟妈说实话,你跟这傻子……到底咋回事?”
许昭昭早就知道会被问了。
“妈,您别叫他傻子。他有名字,叫沈寂。”
“好好好,沈寂。”周金花从善如流,紧张到咽了咽口水,“你俩是咋认识的?他没欺负你吧?这到底咋回事?”
“没有欺负我。”许昭昭摇头,“我那天去山上找野菜,遇到危险,是沈寂帮了我,上次我们吃的鱼也是他抓的。”
许昭昭当然不会说,沈寂一见面就喊她媳妇的事情,还有后面的事情,她也没说。
“那他咋对你……”周金花指了指隔壁床上熟睡的沈寂,“这样?”
许昭昭沉默了一下。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
她想了半天:“可能他一个人待的时间太久了,把我当做亲近的人了。”
周金花觉得这不是真的答案,算了,闺女不想说也没事,做父母的也要给子女空间,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妈,您知道沈寂的事吗?”
周金花叹了口气:“说他是河畔村的人吧,也不完全是。他是几年前突然出现在咱们村的,谁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家里还有没有人。”
“刚来的时候,他脑子好像还没现在这么不清楚。能跟人简单说几句话,问他是哪儿人、叫什么,他也说不清,只说自己叫沈寂。”
“那后来呢?”许昭昭问。
“后来出了一件事,他来村里的时候,身上是有钱的,一开始是有人把他的钱忽悠走了,后来直接抢,发现抢不过,开始偷……”
“沈寂发现了,跟那些人打起来。他打起架来却跟疯了一样,差点把人打死。”
“自那以后,村里人就有点怕他了。有人想把他赶走,可打也打不过,只能任由他住着。”
许昭昭不由得看了一眼睡梦中的沈寂,原来以前的他过着这样的日子。
周金花说完,补充了一句:“妈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沈寂这个人……不好相处。他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
就自己闺女这小胳膊小腿的,跟沈寂这样的人在一起,周金花是真的担心。
许昭昭总觉得沈寂不可能伤害她。
从沈寂做的事情,对她的态度都可以证明,沈寂不是一个惹事的人。
“妈,他没有主动打过人。”许昭昭轻声说,“是别人先偷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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