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影卫,用影刃,会被五行之力湮灭。”
赵曦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按了下他渗血的肩:“我们走一步,他们追一步,总有一天,反过来收网。”
林羽看了她一眼。山风里,她侧脸绷得很紧。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五行与湮灭交融时的余温——方才他第一次测试了在符文上凝出的灰白小涡。那一瞬很短,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眼前的迷雾:原来五行流转诀练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气”,而是让五种活意彼此推着走,走到极处,便能对抗湮灭之力这头怪兽。
回到村庄,天色已全黑,不到祥和。村长带人迎上来,见失踪多日的乡亲被一个个送回,老泪纵横,扑通跪了下来。留守村口的陈刚与苏婉也赶来接应,陈刚那双惯使重盾的糙手,这会儿却极轻地托住一个瘫软的老者;苏婉抹了把眼角,默默把哭闹的孩子拢到父母怀里。林羽扶起村长,把特囚室三人的情形低声报了——说他们骨头差点被抽散,其余的没多提。老者被儿孙搀着,回头冲林羽深深作了一揖,嘴唇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竟是真的……”村长听完,脸色发白,声音发颤,“他们竟真在这山里头立了据点。我爷爷那辈还说这是吓孩子的鬼话,说那组织早随百年前那场动乱散了……如今看来,它一直都在,只是藏得更深了。年轻人,你这回,是把咱们村大部分人从鬼门关前头拽回来了。”
赵曦在旁,一言不发,她太清楚: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二人共用了一个念头有:些火,得藏在灰里,等风来时才点。不多时竟有人跟过来了,那唯一醒着的汉子被家人接过去时,回头冲林羽磕了个头,林羽侧身避了,只道“这次多亏了你自己命大”。
林羽望着屋外渐渐聚拢的村民,今日救回十几条命,是赢了一阵,对方选择了一个兼顾价值又经济的方案,以为绰绰有余,可惜终有一失,这连他自己都没料过,交战对方互有透底,下一次自己的底牌不知是更多还是更少。往后的追杀,只会更急、更狠。他把这话在肚里转了又转,终究没有说出口——有些重量,他一个人扛着便好,不必再压到同伴心上。
镇上小吏连夜赶来记功。这一遭救回十余村民,村中替林羽把声望又添了一截。小吏另奉上五十银币的赏——是镇上对“探明村民失踪原因”的报酬。林羽接了,算上先前攒下的和买符文的消耗,资产已经快追上负债了,除去今日,限期应该还剩“二十五天”。可眼下,他连还债的安稳都未必有。
卡牌呢?他又下意识看了看,那枚最低阶的牌安静如初。灰卡二不是耻辱,是他之前的保护色,如今褪去这层伪装,他离白卡三又进一步。
村长要摆酒,林羽谢了,只借了处干净屋子歇伤。他实在累极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赵曦替他换药时,她将染血的布巾投进水盆,抬眼,目光和他一样沉。
“前方挑战犹多。”林羽望着窗外,轻声对自己说,“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是最高阶的小丑牌,还是墨渊?”
赵曦没接话,只把另一卷干净的布叠好,放在他手边。不多时竟又有人过来了,那特殊囚牢唯一醒着的汉子被家人接过去时,回头冲林羽磕了个头,林羽侧身避了,只道“这次多亏了你自己命大,我无暇相助。”
送走小吏,留守在村中的几人和村民将白天准备好的陷阱搬来设好,之后在村里借宿,林羽合上眼,听见窗外山风掠过,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低声笑。那笑声,只是开始。他隐隐觉得,拓荒团在镇上的日子,怕是数得清了。
窗外天色渐白,山影轮廓一点点浮出来。晨光顺着木窗的缝隙淌进来,落在林羽摊开的掌心里。他靠在窗边,把近来攒下的线索在脑中铺开:昨天,他们潜入据点,偷听到巡逻者说“觉醒者计划”;指挥中心里,赵曦翻出记录,他亲手拿到那份文件,冥鸦那句“觉醒者……组织等你久矣”。他想起前天水晶台座前玄渊说“等一个有缘人”,窗外的雾散了些,晨光更亮,他收回思绪。
天光大亮时,他已呆在0392拓荒团临时总部的后院里。这是镇子西头一栋旧粮仓改的屋子,租金是从存款里挤出来的——村里给的价格几乎是象征性的,敌人既然无视这个村子,一时也想不到他们藏在这里。村庄没有符文,院里铺着被人踩实的泥地,墙角堆着陈刚从废弃仓库搜来的几捆制式短矛,檐下挂着李萍晾的衣服,风一过便轻轻晃。
这两日,粮仓里渐渐有了“家”的气象。陈刚在院角辟了块练武的空地,每日天不亮便吭哧吭哧地打熬气力;张志伟帮着搬东搬西,那身蛮力在琐碎处越显用处;王磊据了间堆杂物的小屋,把从市集淘来的残卷一本本摊开,像守着座微型书院,赵曦时常造访,帮王磊誊抄古籍或守着林羽练功的时候,递水、递巾;李萍把伙食与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谁衣裳破了都记在小本上;苏婉则今日替这个打听消息,明日替那个张罗采买,嘴甜人缘好,只是林羽偶尔觉得她笑里藏着点什么心思,说不清。
当日傍晚,众人围着一口铁锅喝稀粥,陈刚讲起早年在工地的趣事,逗得张志伟直乐;王磊捧着卷边吃边念叨“这符号蹊跷”;李萍把一块饼掰给最饿的赵曦;苏婉则眉飞色舞地说镇上见闻,逗得众人发笑,只是笑到一半,外头一声犬吠,她便惕然住了口,四下张望。
林羽喜欢这股子人气,没有人问“何时能回去”,仿佛只要这院子里的人都在,归乡便不是最急迫的事。第一遍运功的时候,五道气息各自为政,像五个互不认识的陌生人挤在窄巷里,碰了壁便退,退了又撞。第二遍,他放慢呼吸,刻意让水性先动。那一缕水意清凉,自丹田蜿蜒向上,像一条挣脱冻土的小溪;水润了木,木意便是一股蓬蓬勃勃的生气,自脊背窜起,叫人想挺直腰;木托了火,火苗是暖的,在胸口凝成一点锐意,烧得人血脉发烫;火煨了土,土气沉厚,把前头四道气息都兜住,像大地承着山川;土孕了金,金锐如刃,自指尖微微发亮;金又化水,那缕清凉回流,闭环成环。林羽的呼吸跟着慢下来,额角渗出细汗,却觉每一寸筋骨都被熨过一遍,沉甸甸的,又轻飘飘的。
他忽然想起那个被做了实验的特囚室汉子,体内也藏着某种异力,却被人当作牲畜摆弄,眼神空洞得吓人。
“团长?”院门口传来赵曦的声音。“你又练了一早上?”
林羽收功睁眼,笑了笑:“差不多。你起得倒早。”
“李萍说今日要把账目理一遍,我顺手洗了大家的衣裳。”赵曦把木盆搁在石台上,目光落在他手腕,“你这卡牌……好像比前几日亮了些?”
林羽低头。那层灰蒙蒙的壳下,隐约透出一点玉白,像蒙尘的镜面被人轻轻擦了一角。他心里一动,却没多说,只道:“或许我差的是练习的次数。”
这一练,便到了正午。
他换了种方法:不再枯坐,而是就着陈刚找来的那捆短矛,把五行循环融进身法里。刺、格、旋、收,每一步都试着让某一道气息先行半分。起初生涩,木矛几次脱手,陈刚在旁看了直乐:“团长,你这架势,不如俺一拳实惠。”林羽也不恼,只管一遍遍来。到后来,他竟能在三步外、不回头的情况下,用一道金锐之气“听”出身后的树叶准确位置——靠能量延展出去的感知。
他忽然懂了玄渊说的“能力大增”是何意。不是某一项单独变强,而是整个人像被重新校准过:视线清亮了,连院墙外三只麻雀落在哪根草茎上都分得明;耳里,街市远处一声摊贩的吆喝、隔壁妇人训孩子的声调、风掠过屋檐的细响,层层叠叠却毫不混乱;体力更是翻了一截,练了半日都不带喘,如今只觉还能再斗一场。
吃完午饭,趁着余热,他又试了试湮灭之力。他凝出一个小黑球,悬在掌心三寸,却觉它忽明忽暗,像随时要散。一旦撤了心意,黑球便“噗”地灭了,左臂随之发麻,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如今连稳稳托住一个黑球都费力,更别提战场上的千变万化。
云压了下来,闷雷在远山滚过,空气里泛着雨前的土腥。林羽正练到紧要处,体内能量忽地像被什么牵引,自行加速流转,五光在经脉里汇成一道温热的环。他眼前一花,仿佛又看见水晶台座前五枚元素符文次第亮起——与他体内这环慢慢重合。
卡牌在腕上骤然发烫。
灰壳裂开,一层灰败如垢的东西从卡面剥落,底下露出温润的玉白。林羽抽出牌,怔怔地看着那枚数字由“二”无声地翻成“三”。没有惊雷,没有异象,只有一股沛然的力量自丹田涌出——他猛地握拳,不是先前的滞涩,而是一种久违的、由自己掌控的轻。
他试着往前踏一步,脚下的泥地仿佛有了脉络,能量顺着足底铺开,连地底蚯蚓拱土的细微震动都感知得见。这便是白卡吗?原来是这样真切地落进骨血里。他试着运起感知,朝院墙外探去——街市喧声、更远处河面的水气,都纤毫毕现地铺展在识海里。他又单手托起墙角那捆短矛,平日需双臂环抱的重量,此刻一只手便稳稳提起。
他放下矛,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终于升阶了。”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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