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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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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若能看到什么文字、图案,或许我能帮着辨认。”他环顾四周,眉头微蹙,只是眼下这处境,远比任何一卷残稿都要离奇。

    “李萍,”最后开口的是个矮小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把众人散落的物件一件件收拢、理齐,“我是做文职的,别的帮不上,记账、管东西、安排吃住这些活儿我熟。咱们接下来怕是有段苦日子,总得有人把家底理清楚。”她说着,手上动作也没停。众人在脱轨的列车周围转了一圈,残余的车厢密不透风,他们没有找到合适的钢条作为武器。

    风还在吹,远处天光依旧惨白,谁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哪里。但至少,他们奇迹般地全活下来了,这让所有人都受到了鼓舞。林羽当惯了默默观察的人,此刻竟莫名成了这群陌生人的主心骨。突然远处出现几个高大的身影,他敏锐地发现对方的身上有一闪而过的反光。一个判断迅速在心里形成,这让林羽心头一沉。如果连“醒来”都是被安排好的,那他们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而棋子,向来命运不由自己,但下一念他又振奋起来,毕竟他也有挑战抓住一线渺茫希望的热情,而且刚刚成功了一回。

    “那边可能是把我们绑来这里的土匪,先找个能躲避的地方再说。”众人无异议。他们沿着铁轨外侧的碎石坡快速往下逃,陈刚主动走在最前探路,张志伟帮李萍提着收拢的不算多的行李,尽管是负重行动,但一点没有落下。

    约摸十分钟后,地势渐平,远处现出一片低矮的轮廓——一座废弃的仓库,半塌的屋顶在惨白天光下像一头伏死的巨兽,四周散落着锈蚀的铁皮、断裂的木箱,以及一些……不像自然遗落的东西。后面的人仍不紧不慢地跟着,仿佛猎物根本没有逃离的机会,只是距离近了一些,在空旷的平地上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林羽绕过矮墙,一直追踪者在视眼中暂时消失,才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迅速扫视,仓库的木门虚掩,门轴锈死,却有人为使用的痕迹;墙角堆着的不是杂物,而是几只封了口的麻袋,袋口露出半截苍白的布条,像衣物,也像裹尸的残片。更扎眼的是,仓库侧墙上,有人用炭笔潦草地画了个记号——一只向下攫取的手,掌心里嵌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有人来过,”他压低声音,侧耳仔细听了几息,“看痕迹来过不止一次。那个记号,在那边通风口也有,说不定是他们老巢,现在里面没动静。”

    “要进去躲避吗?”陈刚攥了攥拳头,跃跃欲试,壮硕的身躯里像压着一股无处使的劲。

    “先摸清状况,这伙人不是善茬。”林羽指了指仓库侧后方一道半塌的通风口,“我和陈刚从那边潜进去,你们在外面躲着。如果他们冲你们来了,立刻往东边林子撤,别等我们。”

    他分派自然而利落,众人竟都下意识照做了。对一个不想成为英雄的人来说,能在慌乱中被人信任,是好事,也是麻烦。

    通风口只容一人猫腰钻过。林羽打头确认环境,陈刚紧随,两人屏息滑进仓库内部。里面比外观宽敞,高高的穹顶漏下几缕天光,照出满地狼藉:成排的木架大多倾覆,地上散落着绳索、空木笼、啃剩的干粮,以及一面靠墙的木板,上面用炭笔反复描着那只“攫取之手”的徽记。

    他向陈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点向大门。

    与此同时,仓库外传来脚步声,是四五道整齐、沉稳、带着皮靴碾过碎石的节奏——训练的、有组织的脚步。

    林羽与陈刚对视一眼,同时贴向最近的一排倾覆木架后。

    门被推开了。五个身着暗色短褂、腰挎弯刀的汉子鱼贯而入,领头的正拿着手札清点什么,嘴里嘟囔:“上头催得紧,这批货再不齐……”他话音戛然而止,目光扫过地上凌乱的脚印,“他们进来了。”

    其余四人立刻散开,两人与领头朝里搜,另两人转身去堵门口。

    林羽心念电转。仓库里满地是倾倒的木架与空笼,正是最好的掩体,但对方人多、有刀、有备而来,硬拼必吃亏。他伸手拍了拍陈刚肩膀,指了指头顶——穹顶那道裂缝下,正悬着一根锈蚀的通风管,斜斜横在入口上方,只需稍加触动便能砸落,堵住门口那两人的退路。

    陈刚会意,咧嘴无声一笑,悄然绕到通风管支架后。

    领头的那人已走到近前,弯刀拨开挡路的空笼。林羽猛地一推身旁的木架——

    “哐当!”倾倒的木架撞上另一排,连锁般歪斜着朝那几人倒去,逼得他们慌忙后退。同一刹那,陈刚肩膀一顶,锈蚀的通风管轰然落下,正卡在门口,将那两名守兵与里头隔开、又逼得他们狼狈闪避。林羽趁乱从木架后暴起,扑向领头者;陈刚则铁塔般撞向另一名持刀汉子,粗壮的手臂一抡,直接将那人连人带刀掀翻,另一名守兵被坠落的管件绊倒,被陈刚一把攥住衣领掼在门框上,闷哼一声软了下去。

    领头的大怒,弯刀劈向林羽。林羽侧身避开,他此时并无异力可借,只能就势擒住对方手腕,借力将其按在倾覆的木架上。第三人从侧后刺刀偷袭,林羽不及回防,陈刚已返身一记肘击撞开那人肋骨,疼得对方弯下腰去,刀脱手落地。

    混战不过数十息,却凶险得胜过寻常半日。

    领头的弯刀手见林羽此时没有防备,突然袭来,林羽下意识后撤,刀锋贴着他的脸掠过,结果砸在了木架上,刀背传来的钝力震得领头人一口气险些岔掉。林羽借对方收刀的间隙反手扣住其手腕脉门,身子一转,将那人重重按在倾覆的木架上,木架吱呀作响。另一名持刀汉子见状扑来,陈刚早已回身,铁塔般的身躯压上,一记肘击正中那人肋骨,“咔”的闷响伴着一声痛呼,汉子弯下腰,刀脱手落地,被从通风管爬进来的张志伟一脚踢开。

    门口那两名守兵本被坠落的通风管卡在中间,此刻却从管件缝隙里探刀乱刺。赵曦眼疾,拾起地上滚轮一根铁棍,猫腰从侧后捅向一人脚踝,那人踉跄栽倒;苏婉吓得往后一跳,却下意识把李萍往自己身后拽了一把——这一拽,恰好避开了飞溅的木刺。这姑娘怕归怕,却不拖后腿。

    最后一名敌人见势不妙,转身要逃,却被门外一直警戒的赵曦机敏地用那根铁棍卡住了门轴,张志伟随后赶到,一膀子将那人顶了回去。几人合力,终将五名暗影般的人物尽数制住,用角落的麻绳反绑了,堵了嘴,丢在角落。

    代价是有的:陈刚肩头被弯刀划开一道血口,血洇湿了半边衣衫,他却浑不在意,只咧着嘴说“小伤,比搬砖轻”;李萍在门外被飞溅的碎木擦过额角,渗了细细一线血,她自己拿布条按住,一声没吭。没有人重伤,可每个人都清楚,这一仗赢得侥幸,全凭地形与配合,若对方再多两人,结局未必如此。

    林羽蹲到那领头者面前,扯下他嘴里的布团,目光平静却不容躲闪,“你们是什么人?这批货是我们?”

    领头者啐了一口,别过脸去,被林羽闪开。陈刚适时把捡来的匕首尖抵上他肩头未伤的那边,淡淡的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劲:“兄弟,你这肩膀,可经不起再来一下。”

    “……暗、暗影之手。”领头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上头让收外来者的躯体组织,送驯兽师公会去研究……别的,我一个跑腿的,真不知道。”

    暗影之手。林羽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刻下,又问:“驯兽师公会,我们是兽?”

    “管兽的……听说也管人。”领头者声音发抖,“控制符文,你们外来者最好别碰月光草,那是上头要的——”他忽然住口,像是说多了。

    “你们,”林羽盯住他的眼,“在这地方,是什么存在?”

    领头者嗫嚅着,目光往几人之间一瞟,“你们……都是灰卡二,”他声音更低,“最下等的命。想往上爬,得有奇遇,不是打几架就成的。我们这些跑腿的,好歹也挂个黑卡边的差事……求各位饶命,把我们丢这里就好。”

    灰卡二?李萍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堆不起眼的灰色卡牌,林羽垂眼,果然看见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纹标着“二”。原来这里早已替他们盖了章:外来者最低一等。但他更关注的是外来者这个词。

    林羽没再逼。他重新堵上对方的嘴,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信息不多,却足够印证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是被“定向送来”的,而送他们的人,正等着他们落入下一道网;更要紧的是,这里用一张张卡牌把人分作三六九等,而他们七人,一上来就被设定在了最底下。讽刺的是,他之前似乎爆发出了湮灭之力,最卑微的牌裹着最危险的光,这里设定本身就是一种掩盖。

    “搜。”他朝王磊、李萍示意。

    收获比预想丰厚:几袋硬邦邦的干粮、一卷粗略的地图、一小匣打着陌生戳记的银币,以及一叠用油布裹着的纸。众人怕有增援,收拾完战利品后迅速离开躲进林子中的开阔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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