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眼中时,比起失去挚爱的悲痛,先一步闯入脑海的,竟然是对死亡的恐惧。
夫君死了,亲卫逃了。
于登基的新帝而言,她也是谋逆的贼子。
她们整个英国公府,都没有活路了。
她想,她该求一求赵桓,这恶心的东西看她的眼神是那样赤裸,可当她真的抬眸看向赵桓时,愤恨的杀意却如熊熊烈火一般燃烧了起来。
她拔出了簪子,她刺了下去,她没能伤到赵桓,她被禁军屈辱地按住了。
赵桓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却突然浮现笑意,像是看到了很有价值的猎物。
他没有向她开出筹码,他让人将她安然无恙地送回了英国公府。
禁军再次将英国公府团团包围。
这一府的百条性命,就是赵桓摆到她眼前的筹码。
只用了七日,她就妥协了。
母亲教她,人要往前看:
“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是从血海尸山上爬上来的?成王败寇也不过一时,入谁的后宫不是入,做皇后与做妃嫔又有什么区别?郑皇后那样大的声势,还不是被宫婢生的儿子篡了位?跪着入宫又如何?只有输了的人才讲荣辱,赢了的只看天下。二十年后,乾坤未可知。”
爱与恨都很容易被遗忘。
至少对萧茹元来说是这样的。
那一日,她遵着母亲的话,卸掉钗环,上了龙床。
次月,便以“贵妃”之位顶着朝臣与天下人的议论入了后宫。
萧茹元已经很久不去想当年的事了,可此刻赵桓的笑容,却像是回到了火烧信王府的那一日。
连萧茹元自己都觉得惊讶,她竟然还会对赵桓生出杀意。
所幸,二十年的岁月足以叫她学会如何以一个女人的方式去笼络她厌恶的男人。
赵桓并未在她脸上看出任何端倪,她亲手递上去的羹汤,也被他一饮而尽。
他喜欢与她同席吃饭,大抵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嘲笑她当年那软弱无力的刺杀,哪怕把机会摆在明面上,她也不敢再做什么。
她确实不敢做。
平复后的萧茹元没有理会郑婉贤那略带妒意的眼神,反倒于心中思索,赵桓今日这句莫名其妙的试探是什么意思。
她想,断裂的黄琮一定是让他对自己起了疑心,这句试探或许是在敲打誉王的夺嫡之心。
但当祭祖结束,从景灵宫返回京城后,萧茹元才从自英国公府传来的密信中,知晓了自己二哥于正月初一分家离府的事。
御驾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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