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林浑身发抖,如坠冰窟,仿佛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萧芷卿这句反问的含义。
那时没有人帮她们,只有初相识的表姐,帮她去祖母那里走了一趟,带回了父亲不会有性命之忧的答复。
可这件事,竟然是贵妃姑姑伙同祖母和大房一同促成的吗?
她真的不懂,真的不懂。
原本收回去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萧芷林拉住魏芸的手:
“母亲,这些事你又是从何处知晓的?我不信祖母会这样对父亲,父亲也是祖母的亲生儿子,即便是想要避祸,即便是非得让父亲辞官,那为何不能提前与我们商量一下呢?我们同为一府同胞,一同为誉王效力,祖母和大伯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告诉父亲,父亲不会不同意的。又或者事发时告诉我们一句,哪怕只是一句宽慰,我们也不会那样惶惶不安地四处奔求,弟弟都吓病了,养了两个月才好,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懂吗?咱们二房在他们眼里就是灶台下生火的木炭呀!谁会管木炭的死活?谁又会管咱们的死活!”
萧芷林问的这些话,恰恰是扎在魏芸心中最深的刀。
从瑞王殿下那里知晓这些事时,她也曾想过,如果婆母亦或是她的大嫂,在她为了夫君的仕途哭着求上门时,能给她一句宽慰,或者说上一句好话,哪怕只有一句,她绝不会赞同夫君在今日分家的决议。
可她们就是什么也没说,就那样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着急看着她担忧。
每每想到那情景,魏芸便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且自她夫君赋闲,程玉珠便再不把她当回事了,事事摆架子、耍威风,连她的孩子们都要夹着尾巴做人,简直是把她们二房踩到尘埃里去了。
原本,魏芸以为,是大哥萧德章出面,保下了她夫君的性命,她记大房的恩情,这才事事忍让。
没想到,大房这一家子,竟在她面前装大尾巴狼!
她要是还能忍,就能原地坐化,飞升成佛了!
她就是要与夫君在今日将这事闹开,当着全京城的面,把这帮人最在意的脸面,扯下来扔到地上去踩扁,碾碎!
也让他们尝尝,被别人当成笑话看的滋味!
萧芷林感受着母亲的憎恨,像丢了魂一样,只揪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反复呢喃:
“您是从何处知晓的,母亲,您和父亲是不是被有心之人骗了?不会这样的,祖母,大哥,四姐姐,他们不会这样的。”
女儿的眼泪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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