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母亲到底还是重归于好了。
母亲没有回到永宁侯府,陆云野也真的成了镇国公府次子。
京中的宴席走一趟,他的身份就这么传开的。
私下的议论自然也有,但瞧见父亲几年如一日的作风,闲话也就都散了。
他心中的恨意也少了几分,尤其是瞧着陆云野字都认不全的那副蠢样子,他觉得连“恨”都是在抬举这个野种,所有的情绪全都化成了轻蔑的讥讽。
直到十六岁那年。
战事再起。
父亲要重回西北。
皇帝封了父子兵,命他与父亲同去。
一样受封的还有鲁国公郑敦复。
只是两军路线不同。
他们陆家军往幽州去,主攻,郑敦复往雄州去,主守。
想到西北的风沙,陆云远的胃便不自觉地开始绞痛,他同时想到了威风的父亲和战死的舅舅,既兴奋又恐惧。
直到父亲将他喊到书房,说出了那个计划:
“云野会用你的身份,替你上战场,帮你挣军功,你不必忧虑,只需随父前去,按计行事。你母亲一直郁郁寡欢,战场上刀剑无眼,若你有个闪失,她定然无法承受。你便在后方,稳住风声即可。”
知晓这个消息时,陆云远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无比痛快。
瞧,父亲还是更重视他。
天生低贱的野种,就该为他去死。
陆云远记得自己穿上戎装,被全城百姓欢送着,奔赴边疆时的情景。
十分荣耀,叫人心潮澎湃。
他也记得立在幽州城外与敌军对垒的营帐。
他笑看陆云野戴上面具,为他出征,一次又一次,带血而归,心中无限得意,那枝繁叶茂的恶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浇灌。
可他慢慢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陆云野一直在赢。
顶着他身份,他一直在赢。
无论是正面迎击,还是侧队包抄,甚至是九死一生的精锐突袭,他全部都能赢。
每次大军得胜归来时,所有人都会在放粮的犒赏宴上,用崇拜又激动的声音议论“陆云远”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