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昌这话,倒是让裴庾欢略感意外。
大约是初入官场的缘故,这位探花郎的心比她想的还要坦率。
合作过的人这么多,开口就问她前路的,这苏文昌还是第一个。
裴庾欢垂眸,旧时的回忆一闪而过。
开封府的牢狱,裴家大宅的柴房,西榆林巷的小院,哪怕是现在这间整个常州最为华贵的厢房,对她而言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四角的牢狱。
从她因为一句可笑的、荒唐的、毫无根据的诬告,便被丢进大牢,几近丧命时,她的心就坍塌了。
包括过去学过的所有礼义廉耻、所有为人之本、所有处世之道,全部都被那一记响彻公堂的醒木声击碎了。
从此她便被困在了这座牢房中。
这一步步的筹谋算计,不过只是想要找一个出口。
“苏大人”,裴庾欢卸下脸上的笑容,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静:
“我知这世间黑白非人力能定夺,不公之事比比皆是,乃至我如今所行诸事,也未必称得上每一桩都公正。但我心中有冤,至今未平。苏大人有苏大人的抱负,我亦有哪怕拼上性命也必须要达成之事。”
“如今这桩事,我可以给苏大人一个准话,我们的前路是一致的,潘畅必须死,若有机会,也可以顺势除掉郑宇琼。若放他回京,碍不碍我的事且不说,苏大人将来的仕途恐难顺遂。”
“但郑宇琼不好杀,若寻不到一个能将你我彻底摘干净的机会,便不能轻易动手。”
“我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这份诚意,苏大人可还满意?”
话说到最后,裴庾欢反问。
苏文昌望着她的眼睛,知晓她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
除非她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可以彻底将他骗过的地步。
如果真是这样,他也只有被戏耍的份,绝无赢过她的可能,所以苏文昌干脆不去猜疑,只选择相信。
“裴小姐,我信你,也愿意与你共谋前路。”
苏文昌道。
他话虽然说的坦诚,心中某个角落,却还是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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