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是思及与柳大人做同僚共事的日子,心中百感交集,辗转反侧,难以安眠,心中苦水,食难下咽。想到苏大人与我同气相连,或许能知晓其中滋味,这才冒昧前来,说这些不耻之言,还望苏大人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与苏文昌一样,黄明亮也是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他虽然还是在打太极,可言语之中却也掺杂了不少真情。
至少经历过杀身之祸的苏文昌,能够知晓他的恐惧。
苏文昌随他一起叹了口气,随后将手中的杯盏端端正正地摆到了他的面前:
“我知晓黄大人的不易,黄大人却不知晓我的来意。”
“我于去年春闱及第,于去年十月封官入翰林院,至今为官不足一年,且此前从未有过查案的经历。圣上却唯独选我来重查此案,黄大人觉得是为什么?”
黄明亮眉头松了又皱,没能明白他这突然转变的话锋寓意何为。
苏文昌继续道:
“因去年三甲,只我一人是庄户出身,且我为官之后,从未收过宫中任何一位殿下、乃至京中任何一座国公府的请帖。我本本分分地为官,未曾攀附任何一根高枝,”
“圣上苦门阀挟制久矣,才会选中我来彻查潘畅之事,以肃清朝纲,告慰登科为官的寒门学子,让他们挺起脊梁,为国为民,做真正的青天大老爷。”
“黄大人,我知道你在柳明义案中隐瞒了什么,也知道你这些年被潘畅挟制于汲汲营营间行了些许违心之举,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本心。”
“我相信,那封曾经送往京城的欲要为柳大人正名的信,才是你黄明亮的本心。”
苏文昌目光灼灼,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信封上,“谨启刑部诸公座前”几个字映入黄明亮的眼帘。
那是他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黄明亮看着这尘封已久的信笺,眼眶蓦得一阵滚烫。
他扶着桌子,弯下了腰:
“苏大人,是我胆小如鼠,我愧对圣上,愧对百姓,愧对柳大人啊!”
苏文昌伸手扶住他,一寸一寸地将他扶起,语气沉静,声音恳切:
“所以,黄大人,如今正是我们重新挺直脊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