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调并不激昂,却在绵柔婉转中,带着丝丝入扣的挣扎。
陈蛮的曲子在挣扎。
并不强烈,却绵绵不绝。
裴庾欢听着,刺出去的匕首越发狠厉。
她在那一刻对这个被关在小院的女人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兴趣。
直到陆云远为了鲁国公府的婚事,终于要痛下杀手时,裴庾欢觉得,或许可以试着拉陈蛮入伙。
当然,她并不敢告诉陈蛮她们完整的计划。
陈蛮那个心软的缺点仍旧占据主导,哪怕她被如此屈辱地“杀害”了,她眼中仍然只有求生的渴望,仿佛一只随时都会带着腿上的箭矢逃跑的野鹿。
赵娴说“她这副惶然无措的模样或许更容易让人放下警惕”,裴庾欢便带着铁锹迈出了计划的第一步。
在拿回遗诏之前,在彻底取得萧贵妃的信任之前,一切尚有变数。
她们都在搏命,裴庾欢不会也不敢轻易将所有计划告诉一个看起来随时都好像要逃跑的陈蛮。
匪山之祸,裴庾欢算错的人心,是第一个转折点。
从伤势中醒来的陈蛮,眼底第一次带上了恨意。
很幸运,在正式回京前,陈蛮至少在仇恨这件事上,与她达成了一致。
陈旭的事情也出乎意料的顺利。
在裴庾欢的设想中,陈蛮或许只能略微撬动他的心绪。
她们还做了许多别的准备,没想到,陈蛮远比她想象中更合适做这个“信王遗孤”。
而太子府被围,赵祯不得不偃旗息鼓,将赵娴推到前面,这则是第二个转折点。
殿下不需要再隐藏身份,也无法再隐藏身份了。
很快,萧贵妃和太后贤妃、乃至皇帝,都会将视线落到赵娴身上。
而这一刻,裴庾欢也无需再向陈蛮隐瞒她们的计划。
时机已经成熟了。
陈蛮顶着“苏玥钦”的身份在京中如此高调的行动,她已然稳稳地坐在了贼船的正中央。
裴庾欢是个商人。
她相信当利益足够一致,危险也足够一致时,合作才会紧密无间。
她决定对陈蛮和盘托出。
裴庾欢提起笔,在陈蛮的注视下落下了一句话。
读懂那句话的瞬间,陈蛮仿如白日见鬼,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信王死时,贵妃并无身孕,她从来不曾诞下信王的遗腹子。”
“一切都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