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怀。”
走近时,裴庾欢喊那男人名字。
男人并没有太意外,像是正在等她,转过带着眼罩的脸,露出了另一只眼睛。
“裴小姐。”他恭敬地作了个揖。
上次公堂相见时,陈勇怀就已经褪去了此前那副行尸走肉的苦瘦模样,今日再见,更是不同。
他换了身华贵的缎面长袍。
月白色布料配着价值不菲的暗绣,衬得他那张男生女相的脸越发清秀漂亮,便是被眼罩盖了半边,也引得不少路过的妇人侧目。
裴庾欢记得他的娘亲是名动京城的魁首,因着那出众的美貌,才被清远侯收入后院为妾。
如今看来,陈勇怀倒是一分不差地完美继承了这份美貌。
裴庾欢看了看正在收尸的刑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仿佛没事人一般的陈勇怀,明知故问道:
“我就说,这清远侯府砍头的大房里,好像少了个人。”
陈勇怀坦诚地自嘲道:
“这株连九族的罪,是按着族谱来的,我这样的人,可不配被记在清远侯府的族谱上。”
他娘虽记名为妾,清远侯也许诺,会抬她做良妾。
可直到清远侯府全府被抄家,清远侯带着自己那几个宝贝儿子人头落地,他与母亲也没能被记到族谱上。
就此逃过一命,怎么不算是因果报应,因祸得福。
陈勇怀没入刑的消息,裴庾欢早就知道了。
他确实也在朝堂上为她做了证,反将了陈世帆一军。
裴庾欢对他没什么恨,也不想将他牵扯进来——毕竟她切实地戳瞎了他一只眼睛。
思及当时的情景,裴庾欢并不愧疚。只是她能看出陈勇怀的处境,她愿意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裴庾欢并不相信“名字没上族谱”这种简单的法子就能帮陈勇怀脱罪,尤其他还穿金戴银,一身富贵,怎么看都像是寻到了新的靠山。
裴庾欢便缓和了神色,继续试探:
“这样说来,你母亲也随你一起逃过了此劫?”
“是,承蒙裴小姐仁厚,没有赶尽杀绝,我与母亲终于能离开清远侯府,过些清净日子了。”
“可有落脚的地方?”
“有。”陈勇怀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道:“我知道裴小姐想问什么,那一夜,是我欲行歹事在先,你伤了我的眼睛,是我活该,应受此罪,我不恨你,也并不会想要寻机报复你。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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