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主府返回开封府的路上,裴庾欢靠着颠簸的马车,久违得睡着了。
大概是近来琐事太多,一刻都不得闲。
大概是今日热闹太盛,盛大的结束后让人更感疲惫。
又或者是,她终于亲眼看着陈世帆遭了报应,横亘了两年的不甘好像终于得以停歇。
总之,当颠簸的马车外从肃静的东华门转向喧闹的街时,裴庾欢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也是这条路。
秋石刚被拔了舌头,她哭着认了罪,而后便顺着这条长街一直跑,一直跑,怎么也跑不到尽头。
没力气了,就换夏桃背,再不行,又换春梨。
冬菽个头最小,只能在前面探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里胡乱地跑,想要寻个大夫,救秋石的命。
可这条路太长了。
四处都是紧闭的门扉和冷面的护院。
别说是寻人打听,就算往通向府宅大门的甬道里靠,都会被拦住。
陈世帆将她们丢在偏僻的地方,就是想让她求助无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婢女血流而亡。
裴庾欢入京的第一个日夜,就被丢进了开封府的大牢,她不曾知晓京城的路,连方向都辨不出。
秋石在她怀里慢慢地不动了。
裴庾欢绝望得胸口仿佛被撕碎。
就是在那一刻,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帘抖动间,传来玉器碰撞的清响。
车上的人,伸出手,为她指了一条路:
“去春满堂。”
车轮碾过石子。
轻微的颠簸,让裴庾欢蓦然惊醒。
噩梦刹那间消匿不见。
唯有酸胀的脑袋和车外的叫卖声,提醒着她此刻身在何方。
蹭掉眼角的泪,裴庾欢打了个哈欠,然后张开双手无比舒畅地伸了个懒腰。
马车稳稳地停在开封府门前。
护送她来回的差役为她掀开车垫,递上脚凳。
裴庾欢踩着凳子下车。
眼中所见,是染红了天际的绚烂晚霞。
她脚步轻快地迈入府门。
好日子要来了。
入夜。
京城的四座国公府都不太平。
最为喧闹的是英国公府。
因萧芷卿落水一事,整个府里炸开了花。
她几乎是在回府的瞬间,便冲到程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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