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伤叛逃应当是早有预谋。
此番,他尸体虽然被啃食得一塌糊涂,但身上遗留的东西却不少。
除了一些细碎的银子和防身的武器之外,还有两本册子。
一本包着白布。
一本缝了靛蓝缎面
这第一本册子还好,多是营寨中的一些账目往来。
有问题的是一些大笔账目的流入,是这帮山匪兵马粮草的直接来源,却又不像仅凭打劫商贾农户能够抢到手的。
这些留作供证,与坝州近几年发生的匪祸对对账,便能知晓这帮山匪盘踞在此的这十多年到底行了多少歹事,残害了多少百姓。
至于其他对不上账的。
或许会在京城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但这都是小事。
无论谁凭着什么心思,私下与这些山匪有怎么样的往来,对许知言来说都是小事。
而这第二本,宝蓝缎面册子上记的东西,才真正要命。
许知言翻开看完第一页,就恨不得自己瞎了。
那一笔笔的条目,记录的,分明是西北军粮的贪墨。
许知言没在盐铁司待过,对军粮数目知道的不多,可也知道“以粮换引”的政策,这些年在商贾之中十分兴盛。
行商靠着收粮运粮,赚得盆满钵满。
富庶之地的余粮也能及时运到最为紧缺的西北前线。
太子殿下奉旨承办此事,多次得殿下大加称赞。
这可以算得上是太子殿下为数不多的功绩。
可偏偏就是这件事上出了事。
许知言再不知西北的粮情,也看得懂账上记的数字。
只第一页,“应为”和“实为”之间就查出了一户五品官员一年的俸禄。
而这厚厚的册子,百页不止。
许知言捏着册子的手都抖,这东西偏偏落到了他的手中,这可叫他如何是好。
他的夫人,昭明公主,虽不得圣上喜爱,但与自己这位一母同胞的太子的关系,可是非常亲密。
许知言知道,他此前只能做闲职,是东宫要他暂避锋芒。
如今又突然被差遣到刀刃上,也是东宫需要他去做这个左膀右臂。
这样算来,他应当是东宫的人。
这账上记得贪墨,也有他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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