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眼神没有任何退缩。
其中嘲讽的轻蔑,狠狠地刺痛了霍伤。
他手指越发用力,直到裴庾欢的脸憋成绛紫色,他才猛得抽手,将她甩到一旁。
铁链发出浑浊的声响。
裴庾欢边咳嗽边冷笑:
“你不知道我知道什么吗?还要问,是想让我,将你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说出来吗?你不怕隔墙有耳?不怕陈光知道?是你这个孬种,亲手,杀死了……”
霍伤再次扼住裴庾欢的喉咙。
他想立刻将她掐死,让她带着这个秘密永远尘封于黄土之下。
可理智终究还是让他松开了手。
还不能杀。
他必须搞清楚,这个女人是如何知晓当年的一切的,以及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那个夜晚的一切细节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他们埋伏在官道两侧,劫下了往京城去的马车。
从宫里那个老妇手中抢走了那个女婴。
那是萧茹元那个贱人所藏匿的,信王殿下最后的血脉。
是女孩也没有关系。
殿下死不瞑目。
他的旧部依旧以陈家兄弟为首居于一隅。
只要将这个女婴养大,让她诞下新的皇子,他们还能拨乱反正,重新夺回属于信王殿下的江山。
可这一切都毁在了那个夜晚。
毁在了他霍伤的手里。
原本,他们带着女婴,欲要返回营地。
却在半路被赵桓那个狗贼的亲信发现了。
他们惨遭追杀,一路逃到坝州与常州交界之地。
彼时,陈旭陈光已经闻名四方。
追兵直奔两人而去,如鬣狗一般,甩都甩不掉。
兄弟二人不敢拿信王遗孤的命冒险。
便只能将公主托付给结拜兄弟的他。
霍伤自知责任重大,将那孩子抱到怀中时,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向两位结拜兄长保证“定会舍出性命去保护公主。”
然而,当死亡真的逼近到面前时。
霍伤怕了。
他用那女婴的命,换了自己的命。
他记得那一夜的一切。
荒野之中。
空无一人的木屋。
狭窄的柜子。
他藏在里面,直到天亮。
他亲手挖坑将那孩子埋了。
他带着十二分的警觉,没在周围发现任何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但要回去交差,还差最后一步。
他在周边游荡了数日,寻到了一户合适的人家。
一家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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