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那殷切的眼神划过她的脑海,她才打了个冷战,回过神。
面前,秋石已经将嫁妆单子递了过来。
薄薄的一小叠。
裴颜茹接过去,沉默地看了半晌,便收到了袖中。
直到退出房门,离开院子,她都没再说一句话。
送走她,重新关上房门时,夏桃才敬佩地开口:
“小姐好生厉害,几句话就把人吓走了,这二小姐都没敢因为嫁妆少了的事情闹腾。”
在场主仆三人,只有夏桃相信裴庾欢是为了报仇才将季姝丢进大牢的。
秋石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她冲夏桃比划:“看来,小姐把你留在扬州是对的。”
夏桃怔住:“我为何要留在扬州?我得去京城护着小姐呀!”
秋石慢吞吞摆手:“你留在扬州吧,留在扬州小姐才是真的省心。”
两个丫头一个惊呼一个比划闹作一团时,裴庾欢的眼神慢慢飘向窗外蔚蓝的天。
她想,凭裴颜茹的心性,拿回那账本后,一定会誊抄一份,留在自己手里。
自己今日这一番话,会让她对此事更加慎重,更加在意。
若自己这边失手,裴颜茹就是她留在扬州城的最后一重保障。
待到夏桃红着眼,接受了裴庾欢对她去留的安排后,裴庾欢才对两个丫头道:
“收拾东西吧,这边的事暂了了,明日便是返京的日子了。”
这次,她不走水路,走官道。
同一日,夕阳渐落。
京城中,陈世帆辞别了同席宴饮的同僚,乘车返回清远侯府。
院子里的婢女,为他宽衣解带,侍候他换了衣服,又奉上醒酒的汤饮后,才退出房门。
一直候着的小厮,在此刻进门,告知陈世帆:“世子爷,南边送来了消息。”
陈世帆挥袖屏退屋里伺候的奴仆,这才略带不耐烦地道:
“说,什么事。”
小厮凑过去,压低声音:
“蔡家的派人来送信,说裴庾欢承了誉王的势,回了扬州城,还从裴文手里抢回了裴家。”
“裴庾欢?”
陈世帆念着这个名字,女人满是鄙夷与不屑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听到这个名字。
“两年前,裴文没捏死她吗?”
裴家报了失踪,蔡家也没探到消息。
陈世帆以为这是一种比较体面的死法。
没想到,裴文这个废物,居然真的留下了这个祸害。
陈世帆冷哼:
“承誉王的势?她算个什么东西,凭她也配?能被这样离奇的谎话唬住,蔡鸿川也是个蠢货。”
他搅动汤匙,漫不经心地下令:
“去探探她的行踪,这次,让她死得干净点。”